她又看了看地上连渣都没剩的老鼠,咂了咂嘴。
“好家伙,一个治疗的技能,愣是给我学成了这玩意。”
她抬起手,对准远处墙壁上的一块凸起石头,心念一动。
嗤-
灰黑色的光线射出,石头瞬间炸成了齑粉。
墙面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焦黑凹坑。
“射程,精度,破坏力,都没问题。”
白穹满意的收回手指。
“唯一的缺点就是……”
她感觉脑袋疼。
“太费蓝了。”
白穹叹了口气。
这技能的威力确实离谱。
但以她目前的精神力,满打满算也就能放三发,之后就是个干瞪眼的废人。
“看来短期内还是得靠物理输出为主,这玩意儿只能当底牌用。”
她将死亡光线的施法手感仔细的记在脑子里。
确认没有遗漏后。
她估摸下,现实世界估计已经凌晨两点了。
“该下线了。明天还得去银行销个户,顺便囤点速冻食品。”
白穹打了个哈欠。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操作,身体实在扛不住。
哪怕精神力有了提升,也顶不住这种生理上的疲惫。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片区域已经被她杀穿了,短时间内不会有教会的人摸过来。
“系统,下线托管。指令如下-”
白穹顿了顿,想了想措辞。
“把那几个牧师身上搜出来的银币整理一下。还有,把剩余的弩箭全部淬上血。”
“对了,左手腕的伤口结痂太厚了,影响握持手感。找块石头把痂磨薄点。”
设置完毕,她毫不犹豫的点下了托管下线。
……
白穹的意识如潮水般褪去。
黑暗中,维娅猛的睁开了眼。
她大口的喘着气,像刚从水里浮出来。
全身的疲惫跟隐痛在这一瞬间涌了上来。
手腕上放血的刀口隐隐作痛。
小臂因为长时间保持射击姿势,也酸胀发麻。
但维娅没有去管这些。
她呆坐在原地,血红色的眼瞳望着黑暗中的虚空。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
那道灰黑色的光线,从她的指尖射出。
变异老鼠在光线接触的瞬间,连声惨叫都没发出,就砰的一声炸成了血雾。
那是治愈之光。
全大陆每一个教会牧师都会的入门法术。
维娅从小在教会的阴影下长大,她太清楚这个法术了。
那是教会牧师在贫民窟里收买人心的手段。
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治愈,换取底层人对教会的感恩与信仰。
而神明大人只是碰了一下,就把这个法术给彻底扭曲了。
温和的白光变成了灭杀的死线。
教会引以为傲的光明法则,在祂面前如同玩具。
维娅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一种无法抑制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如果……如果神明大人能学会更多的法术……”
维娅攥紧了拳头,指甲刺进掌心。
“如果祂能把教会所有的神术都扭曲成武器……”
“那些高高在上的主教,那些审判官,那些把她当成野狗驱赶的圣殿骑士-”
“全都会死!!!”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像一颗投入深渊的火种。
维娅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感受着脑海深处残留的指令。
整理银币。
淬血弩箭。
磨薄手腕的痂。
很简单的杂活。
维娅低下头,开始动手。
她捡起散落的银币,在破布上擦干净,按大小码放整齐。
然后拔出背包里的弩箭。
她用剥皮小刀,在自己手腕的伤口边缘轻轻的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渗出,顺着箭杆缓缓流淌。
维娅面无表情的将每一根弩箭都均匀的沾满自己的堕落血液。
然后,她把箭竖着靠在墙边晾干。
做完这些,她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那块厚厚的血痂。
神明大人说,这影响了握持手感。
维娅捡起一块粗糙的石头,贴在痂面上。
她开始一下一下的打磨。
石头刮过痂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下水道里回荡。
每磨一下,都有细碎的血痂掉落,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
疼。
一种持续的刺痒。
维娅咬着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磨得很仔细。
太薄了会裂开流血,太厚了又不符合神明大人的要求。
她反复试着握拳,松开,感受手腕的灵活度。
直到觉得和之前没有伤时差不多了,她才停下来。
杂活干完了。
维娅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抱着膝盖。
下水道里安静的只有水滴声。
她的身体在发抖。
“神明大人的身体……太弱了。”
这不是抱怨。
维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具身体有多孱弱。
长期营养不良,骨骼密度极差。
肌肉纤维脆的像干草。
之前被异端裁决者秒杀的那一幕,她记得清清楚楚。
神明大人的闪避指令已经下达。
但她的右腿胫骨撑不住爆发力,直接断了。
零点二秒都不到的反应差距,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是我的腿……是我这双没用的腿……”
维娅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
皮包骨头,青筋暴露。
肌肉薄的能看见骨骼的轮廓。
这副模样,怎么配得上神明大人的意志?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她扭曲的灵魂深处冒了出来。
“如果肌肉不够强……那就让它断了重长。”
维娅的身体猛然绷紧。
她还记得,之前在下水道深处杀变异鼠时,她的手指被毒液浸泡过。
那些被腐蚀后重新愈合的伤口,结出的新肉比原来更硬,更韧。
如果……把这个过程放大呢?
维娅没有犹豫。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枚剩余的变异鼠毒囊。
又从地上拾起一根磨尖的鼠骨刺。
她将破烂的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那条瘦弱的小腿。
深吸一口气。
她将骨刺的尖端对准小腿外侧最薄的肌肉,用力的扎了进去。
“呃-!”
一声闷哼被她死死咬住。
骨刺刺穿皮肤,碾过肌肉纤维。
那种被异物贯穿的锐痛让她全身痉挛。
但这只是第一步。
维娅颤抖着捏破毒囊。
将里面黄绿色的毒液,一滴一滴的挤进了伤口。
“嘶-!!”
毒液接触到裸露的肌肉纤维,仿佛有人在伤口里浇了一勺沸油。
维娅的身体弓成了虾米,十根手指死死的抠进了泥土里。
指甲断了两根,她浑然不觉。
疼。
太疼了。
比被巨鼠咬穿手臂还疼,比被双头蜥咬断脖子还疼。
因为那些死亡来得太快,痛感只持续了一瞬。
但这种毒液腐蚀肌肉的过程,是慢的。
是一丝一丝的,把每一根肌肉纤维都浸透,然后溶解。
再让细胞在疯狂的刺激下重新增殖。
维娅咬碎了嘴唇。
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膝盖上。
她没有停手。
右腿做完了,换左腿。
左腿做完了,换腰腹。
她像一个冷酷的匠人,用最野蛮的方式,重塑着自己的身体。
汗水和血水在她身下汇成一小滩,散发着刺鼻的腥甜味。
每一次毒液渗入新的伤口,维娅的意识都会在剧痛中短暂的断裂。
但每当她快要昏过去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同一个画面。
神明大人的右腿断裂。
森白的骨茬刺穿皮肉。
那个完美的闪避动作,因为她这具废物身体而功亏一篑。
“不能停……”
维娅的声音沙哑的像砂纸刮过铁皮。
“再多一点……再强一点……”
“下一次……神明大人的闪避,绝不能再因为我而失败……”
不知过了多久。
维娅瘫倒在血泊中。
她的意识模糊,浑身的肌肉在不受控的抽搐。
但那些被毒液刺激过的肌肉纤维,正在以一种畸形但高效的方式重新生长,连接。
比原来的更坚韧,更具爆发力。
维娅在失去意识前,用最后一丝力气,把散落的毒囊和骨刺藏进了角落的石缝里。
不能让神明大人发现。
如果祂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在擅自改造祂的容器?
会不会抛弃她?
这个念头比毒液还灼人。
维娅闭上了眼睛。
在彻骨的疼痛与极度的疲惫中,陷入了昏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