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径直朝净土方向掠去。
近了。
越来越近了。
那熟悉的灵雾，那潺潺的神泉，那静立于草地上的白衣身影——
石昊脚步一顿。
然后，他看见那道身影转过身来，唇角微微上扬。
“回来了？”
月仙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平淡，仿佛他只是出门转了一圈。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回来了。”
石昊咧嘴一笑，大步上前。
还没等他开口，一个小小的身影便从月仙身后冲了出来。
“爹爹！”
酒酒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一头扎进石昊怀里。
石昊连忙弯腰将她抱起，仔细端详着这张小脸。
两年不见，酒酒长大了一些，眉眼间多了几分灵动，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满是依赖。
“酒酒想爹爹了！”
酒酒搂着他的脖子，小嘴一瘪，委屈巴巴的。
“爹爹也想酒酒。”
石昊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两年了，他在那枚种子里修炼了整整两年，错过了太多。
月仙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看来收获不错。”
月仙满意地点了点头，石昊此行绝不只是单纯的以身为种，已然步入了创法的道路。
“那是。”
石昊嘿嘿一笑。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凝重了几分，
“大长老那边出了些状况。”
月仙眸光微动。
石昊简单将古洞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那骨灰堆成的巨坑，那疑似还活着的无上生灵，还有大长老让他离开时的神情。
“他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除了你。”
“那位存在……”
她轻声道，
“比仙古更久远，但对大长老，并不会有什么恶意。”
月仙知道，那是几个纪元前的鲲鹏王，那是九天十地的仙王，不会伤害此地的英杰。
石昊点头，仙儿说的话可从来没有错过，他绝对信任。
“对了。”
他又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奇异的种子，
“这里面有一个生灵，天生地养，一旦出世必定成仙。她说……日后会追随我。”
月仙接过种子，微微挑眉。
“天机术。”
她轻声道，
“她推演过天机，看到了些什么。至于追随你……”
她看了石昊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大概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石昊嘴角一抽。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不远处走来，恰好听到了最后几句话。
叶倾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话说的，太伤人了。”
酒酒在石昊怀里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地问：
“爹爹，娘亲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石昊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媳妇计较。
“对了。”
他转移话题，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下面好多神庙，里面供奉的都是仙儿。这两年你到底做了什么？”
月仙还没开口，叶倾仙已经抢着说道：
“这两年，姐姐确实做了不少事，做客禁区、摸真龙蛋、建神庙、传愿力之法，一年前又渡了个创法劫，渡了整整一年……”
石昊听得目瞪口呆，看向月仙的目光满是复杂。
有骄傲，有惊叹，还有一丝……幽怨？
“我闭关两年，你就搞了这么多事？”
月仙眨了眨眼：
“闲着也是闲着。”
石昊无言以对。
酒酒在他怀里咯咯直笑：
“爹爹好笨，娘亲最厉害了！”
石昊低头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
月仙伸手接过酒酒，
“刚回来，先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石昊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两年了。
她好像一点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和从前一模一样。
月仙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
“看什么？”
石昊咧嘴一笑：
“看我媳妇。”
月仙轻哼一声，抱着酒酒转身就走。
石昊连忙跟上。
身后，叶倾仙和两个月婵彼此对视了一眼，一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另外两个无奈地摇了摇头。
夜色渐深，净土的灵雾在月光下缓缓流淌。
……
洞府之中。
此刻，这里只有月仙与石昊在，酒酒则是又交给了叶倾仙照看。
洞府并不昏暗。
穹顶嵌着几枚拳头大小的宝珠，温润的光华如水银泻地，将整个空间映得朦胧而柔和。
石壁上，月仙随手布下的阵纹泛着淡淡的微光，与珠光交相辉映，平添几分静谧。
“仙儿，这都过去两年半了，我们的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世啊？！”
石昊隔着衣裙，戳了戳月仙那平坦依旧的小腹。
那动作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可那腰肢依旧纤细，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位有身孕的女子。
“不知道。”
月仙一把抓住了石昊调皮的手指，微微摇头。
这小生命的孕育也超乎了她的预料，随着自己境界的突破，这小家伙获得的滋养也越多，仿佛在娘胎里就开始修行一般。
有时候月仙甚至能感知到那小小的生命在腹中吞吐元气，贪婪得很。
“那他可得快点。”
石昊反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
“不然等他出来，爹爹都等老了。”
“你现在就很老？”
月仙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上扬。
宝光落在她的脸上，将那抹笑意映得愈发柔和。
“不老不老。”
石昊嘿嘿一笑，凑近了些，
“就是……想了。”
他没说想什么，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深邃而迷人。
月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年了。
他在那枚种子里沉睡，她在那片星域渡劫。
一个在种子中涅槃，一个在雷海中重生。
他们都经历了旁人难以想象的蜕变，也都在这蜕变中，一次又一次地想起彼此。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
石昊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骨。那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
“瘦了。”
他轻声道。
“胡说。”
月仙捉住他的手，
“明明是你瘦了。”
石昊低头看了看自己，嘿嘿一笑：
“那是，想你想的。”
月仙轻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石昊的手被她握着，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他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了些。月仙顺势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颌。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着。
洞府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石昊忽然开口：
“仙儿。”
“嗯？”
“这两年，我做了好多梦。”
月仙微微抬头，望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