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得知瘫痪的剧烈情感刺激抽干了她的情绪能量,对于艾拉的斥责,苏琪娜竟起不了任何想要反驳的想法。
她一声叹息,道:“背我出去。”
“哈?!”
一时间,艾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样颐指气使的语气,居然会发生在臣民同女王身上。
以为是对方没听清,苏琪娜又抬了抬下巴,朝房门的方向,“我要去院子里看看月亮。”
“就算你是去射月亮也不行!”艾拉涨红了脸,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命令自己。
“求你了。”
苏琪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她娇小的身躯轻颤,檀口微张,锋利的虎牙气得要咬人,“求我?让我背你?!我可是女王!你、你怎么敢……”
“别让我等太久。”
“气死我了!”
艾拉嚷着,但也就怒了一下,最后诚实地背对着床沿蹲了下来。
咬牙道:“就、就这一次啊!要不是看着你救过我的份上,我才不会……快、快上来!别磨磨蹭蹭的!”
对于她的口是心非,苏琪娜早已见怪不怪了。
她撑着身子往前挪了挪,手臂轻轻环住了艾拉纤细的脖颈。
“唔~”
软乎乎的呼吸扫过耳尖,艾拉只觉身子一僵,脑子空白。直到苏琪娜一声“还不开门吗”才回过神。
“谁说不开了,还不是你太沉了。”
今夜的圆月像一轮完美无瑕的玉盘,清辉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
艾拉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真是麻烦死了,地面不知道多凉,你腿是动不了吗?”
“你说对了。”
背倚着树,刘海下,没人能看清苏琪娜的表情。
“谁又惹你了?喂,别装高冷啊!”艾拉双手叉腰,对她的冷淡很不满。
只觉得她是故意不动腿,想要她多出力。
月光正好,苏琪娜闭上双眼,径自盘膝。
此刻她的心里,没有怨怼,没有委屈,有的只是宁静,仿佛隔开了世间的喧嚣,就连艾拉的话也一点点远去了。
月华流淌在她的身上,黯月秘典的第一章在识海里缓缓流转。
先前她只觉得这法门构架精妙,此刻被满月的清辉包裹,才真正触到了这秘典的奥义。
随着秘典法门缓缓运转,身体竟泛起了丝丝缕缕的暖意,之前战斗留下来的隐隐约约的痛楚居然在一点点修复,哪怕进展微乎其微。
她彻底沉下心神,任由漫天月华朝着自己汇聚而来。
如此神奇的一幕让艾拉神情一怔,想要推搡的手掌僵在半空,手足无措、
可就在此时,院门外。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冲散了满院月华织就的静谧。
“开门!里面的人给我滚出来!别躲在里面装死!”
“谁啊?大晚上的吵什么吵?”
“我是镇长,你们这些回来的冒险者,应该第一时间到我府上报告情况。”
作为这偏远小镇的执政官,他自是心高气傲,随即双手一负,等着里面的人倒履相迎。
“放肆!”
艾拉突然拔高的声线吓了他一跳,大脑一片空白。
“区区一介镇长,也敢砸我的门?我看你是活腻了!”
门外的砸门声猛地一顿。
镇长显然是懵了,隔了几秒,这才小心翼翼地问:“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官居何职?”
“听好了,吾乃艾拉·卡文迪什,你们的女王!”
“女王?”他正疑惑呢,身旁的民夫却笑了起来:“咱们这穷乡僻壤,哪来的什么女王?”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唬了,忌惮尽数化为气恼,涨红着脸道:
“少跟我来这套!赶紧开门!否则就把你们这些目无王法的冒险者全都抓起来游街!”
艾拉浑身发抖,耳尖都气红了。
她活了这么久,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而今天居然有一个贱民跟她装腔作势。
“气死我了!真是、真是化外之民,粗鄙不堪。”
“还在这装?给我撞!”
镇长根本不吃这套,对着旁边的民夫壮汉们厉声道,“把门撞开!我倒要看看,这疯女人嘴里的还能怎么胡说八道。”
民夫得令,往粗大的手掌上吐了两口唾沫。
“一二!一二!”
整齐的号子声响起,沉重的撞木狠狠砸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实木门板不堪重负,发出吱呀呻吟,门轴处的裂痕越扩越大。
情况危急,艾拉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苏琪娜。
“苏琪娜,我们跑路吧,不是我没有阻拦,而是对方太强硬了。”她推搡着,可苏琪娜仿佛昏迷了一般,始终无法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