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苏芷祥,视线似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苏芷祥颔首:“说吧。“
贝予珩也点点头,然后看向众人。
“宫小姐,你是芷祥的闺中密友,在之后也想和苏家维持良好的关系,我就不多说了。”
“星河,虽然你对我可能还不太熟悉,但你既然是芷祥的弟弟,那对我来说,自然也是一样的。”
“夜公子,你是九州会的会长,又是星河的好友,我们对你自然是信任的。”
“百里公子,你出身一念剑门,更是当今武林盟主的侄子,我相信,你一定会站在维护公道的一边。”
“巫公子,你和百里公子一起长大,我们当然也相信你。”
“天姑娘……”
“我听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苏芷祥接过了话,“如果可以,这次的事情,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忙。”
“苏大小姐请讲。”天女命回道,“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们——帮我找到镜月剑!”
此话一出,夜凌轩和百里长明的眼神皆是变幻。
”所以,“夜凌轩以视线安抚百里长明,继而确认道,“苏家确实是有此剑?”
苏芷祥答:“是,也不是。”
“怎么说?”
“在我娘亲病逝之前,曾单独对我讲过一则秘辛。”苏芷祥道,“那就是,苏家持有商垣护国七剑之一的【镜月】剑。此剑如月之盈亏、镜之映照,流转不息,变幻莫测。为防此物被盗,苏家将之封存某处。对内,唯有嫡脉方知寻得方式。对外,则严锁消息,只当对此剑一无所知。”
“我不明白,”百里长明道,“这护国七剑流传下来,也有这么多年了。关于很多剑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你们苏家就算持有一把,也不必这样遮遮掩掩的吧?”
“可如果——有非遮掩不可的理由呢?”
“什么?”
苏芷祥简单讲了一个故事。
苏家曾有这样一位小姐,在外出礼佛之时,意外救下一名男子,与他日久生情。
却不想,那人竟是皇室血脉!
若这是话本故事,下一步的发展便是男子夺得皇位,再将女子迎为皇后。
可实际的情况却是,男子在夺嫡的斗争之中失败,最后带着满腔不甘,横死在了女子怀中!
“这镜月剑,便是他所留之物。”
苏芷祥道。
”这……“
宫璇玑完全说不出话。
她本来还想着,会不会是苏家不想参与江湖纷争,所以才打算隐藏这件事情。
但她怎么琢磨都觉得十分奇怪,毕竟苏家世代经商,如果担心有这么把剑会惹上麻烦,只要找个机会卖出去不就好了?
再说了,就算以前怕被人惦记,现在的苏星河自己就是名玄剑剑主,更何况他还是九州会的副会长,苏家如此家大业大,怎么想都不会因为这么一把剑的事情乱了分寸。
可若牵扯到前朝……
事情的味道就不一样了。
前朝,稷野!
其帝王自建朝之初,便对传说中的商垣宝藏,充满了兴趣!
不仅号召天下人加以寻觅,更是将诸多散乱信息整理成册,加以分析!
因此,原本在千年间早已散落各地的七玄剑,才会一把又一把地浮现人间!
只是,帝王并没有因此满足。
他将视线投向了另外一物——
商垣至宝,血玲珑!
承定天下之物!
一直以来,江湖人都将其视为至高无上的武学宝藏。
然则,稷野的皇室秘档却是记载,【血玲珑】并非简单的武学宝藏,而是【山河社稷图】的一部分!
是商垣遗留的、能汇聚这片九歌大陆玄脉地气的机关总钥!
谁能完全掌控,谁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国运气数,甚至动摇山河!
稷野帝王坚信,唯有掌控血玲珑,才能稳固江河!
此信念传到下一代,使得稷野不顾实际情况,进一步地展开扩张,以便搜寻至宝。
赋税沉重,民生困苦!
暴政苛法,民怨沸腾!
稷野亡,薪旻生!
可以说,是稷野的末代皇帝,重新掀起了关于找寻【血玲珑】的浪潮!
因此才会有了后来的改朝换代。
甚至是再后来的天机崖一战!
毕竟,倘若一直没有关于血玲珑的消息,江湖各派,也不会出手强夺。
百里长明本以为,在十年前的迹雨轩结束后,自己就再不会听到【血玲珑】这个名字。
却不想,竟是在这里又听见了!
前朝帝王所赐之物……哪怕不是那疯狂残暴的末代之帝,也不是可以一笑了之的事!
“故事中的这位苏家女,是我曾祖母的姐妹。”苏芷祥道,“她不愿镜月剑落到皇室手中,所以便用自己的全部财力和精力,打造了一座封藏地宫。为了能让曾祖母在未来有所依靠,就只把地宫的位置,和开启的方法告诉了她。”
“那这确实不是可以往外说的……”
百里长明本来还很气苏秉钧的嘴硬,此时直接释然。
毕竟,这东西和前朝,甚至是皇室的关联太过近了。
只要有一个万一,便是掉脑袋的大罪。
但是?
苏芷祥之前是不是才说了,希望他们找出镜月剑来着?
百里长明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他以颇为古怪的表情望着苏芷祥。
“你该不会……是因为被威胁了,就想着干脆让整个苏家来陪葬吧?”
“那怎么会呢!”贝予珩一下抓紧了椅子扶手,“芷祥是想救苏家!”
“啊?”
“事情是这样的。“苏芷祥道,”其实我和予珩,曾意外撞见祖父与一男子秘密相谈。”
“那男子是?”
“不知。”苏芷祥答,“但在他们的谈话中,我们听到了关于镜月剑的事情。”
“你们没被发现?”
“被发现了。祖父要我们装作没有看见。”苏芷祥道,“我看那人样貌风度,不似寻常,便起了疑心,追问祖父。”
“他说了吗?”
“祖父并未告知我那人身份,但有些事情,即使无需说明,我也看得出来。”苏芷祥道,“那人年纪与星河相仿,祖父却对他十分恭敬。且那人衣着华贵,身上佩饰不似凡俗。”
“你怀疑他是皇室之人?”夜凌轩问。
苏芷祥点头:“正是。”
“皇室的人,来找你祖父?”百里长明皱眉,继而忽地想到什么,“该不会是——”
“我怀疑,镜月剑的事早已经泄露了。只是不知祖父和那人最终谈得如何。”苏芷祥说着移开视线,“而且,那个人打量我的眼神……”
“眼神?”
“有些……令人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