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绯雨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白天在学校,她依旧是那个安静的、有些跟不上进度的“大姐姐”。但她开始努力记住同学的名字,在别人需要时递块橡皮,值日时默默多做一点。她发现,只要她主动释放一点点善意,那些原本有些怕她的女生,也会小心翼翼地回应。尤其是铃的朋友圈,几乎把她当成了“自己人”,会跟她分享零食,问她“大人的烦恼”(比如和妈妈吵架了怎么办),让绯雨有些哭笑不得,但又感到一种被需要的暖意。

学习是最大的难关。放学后和周末,玫瑰园变成了她的专属补习班。

数学由九条紫音负责。紫音用她强大的逻辑,将知识点拆解得极其清晰,配合图表和数据,虽然讲解时面无表情、语速飞快,但效率奇高。绯雨需要全神贯注才能跟上,但每次弄懂一个难点,都让她有种攻克堡垒的成就感。

理科(主要是生物和化学基础)由神代绮罗指导。绮罗讲解时条理清晰,偶尔会结合她康复期间了解的人体知识,让绯雨更容易理解。绮罗的严肃也让绯雨不敢有丝毫懈怠。

英语的发音矫正和基础对话,意外地由五十岚葵接手。葵嫌弃绯雨的发音“粗俗不堪”,但炫耀起自己的“贵族式英语”时,会不自觉地多教她一些。“好歹是玫瑰园的人,出去不能丢脸!”葵如是说。虽然态度高傲,但教得确实认真。

国文和社会则是绯雨相对擅长的,她阅读量大,理解力不错,琉璃和明里会和她讨论一些文学作品,莲偶尔会用“忍法”比喻历史事件(虽然常常让绯雨更困惑)。

而体育和健康管理,则由琉璃和莲共同监督。琉璃负责饮食和作息调理,莲则拉着绯雨做温和的体能训练,美其名曰“强健体魄乃万事之基!”。绯雨的身体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好转,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咳嗽也少了。

艾莉西亚校长则是她的“精神支柱”和“啦啦队长”。每当绯雨学得太累或感到挫败时,校长总会适时出现,塞给她一块糖,讲个游戏里的搞笑段子,或者用“我们绯雨最棒了!”的无条件信任给她打气。校长的直播,绯雨依然是忠实观众,只是现在她会一边看,一边完成抄写作业,感觉校长的声音能让她安心。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一周后的某个午休。

绯雨正坐在教学楼后的长椅上安静地吃便当(她不喜欢食堂的吵闹),突然听到不远处树丛后传来争执声。是几个三年级模样的女生,围着两个低着头的二年级女生,语气不善。

“……说了让你离她远点,听不懂吗?”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下次再让我们看见,就不只是说说而已了。”

是常见的校园欺凌。绯雨皱起眉。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在便利店打工时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少惹麻烦”。但当她看到其中一个被围的二年级女生,正是这几天给她分过饼干、叫她“赤座姐姐”的一个女孩时,她站了起来。

她没有大声呵斥,也没有摆出“不良”的架势。只是拿着没吃完的饭团,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她的红发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团沉默燃烧的火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那几个三年级的女生。

“午休时间,很吵。”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经历过世事的沉静。

那几个三年级的女生看到她,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这个“特别”的转学生。绯雨的身高和外表确实有些威慑力,尤其当她面无表情的时候。

“关、关你什么事?”一个领头的女生强撑着说。

“关我的事。”绯雨走到那个叫她“姐姐”的二年级女生身边,侧身将她挡在身后,目光扫过对面几人,“她们,是我班上的同学。这里,是吃饭休息的地方。要说什么,换个时间,换个方式。”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事实。但那种沉稳的气场,和毫不退让的眼神,让几个三年级的女生有些退缩。她们互相看了看,最终悻悻地丢下一句“多管闲事”,转身走了。

“谢、谢谢赤座姐姐……”被救下的两个女孩小声道谢,眼睛红红的。

“没事。”绯雨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饭团递过去一个,“还没吃饭吧?这个给你们,琉璃姐做的,很好吃。”

那天之后,“赤座姐姐很帅”“赤座姐姐会保护我们”的传言悄悄在二年级女生中流传开来。绯雨发现,来找她问问题的同学多了,对她笑的人也多了。她们不再只是好奇或畏惧她的“不同”,而是真正开始接纳她作为“班上的一员”,甚至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姐姐”。

神代铃对此与有荣焉:“看吧!绯雨姐姐最厉害了!”

而绯雨自己,心里也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不是被依赖的负担,而是一种……被需要、被信任的充实感。原来,她也可以保护别人,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小小的班级做点什么。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里写:

「今天,保护了叫我‘姐姐’的人。

我好像,有点明白‘姐姐’的意思了。

不是年龄,是责任,是想变得更强,去守护那些温暖对待你的人。

就像校长、琉璃姐、绮罗姐、大家守护我一样。

我也要,成为能守护铃,守护班上那些孩子的,‘姐姐’。

从今天起,不只是‘17岁的初中生’赤座绯雨。

是二年B班的,赤座绯雨姐姐。」

笔尖顿了顿,她又加上一句:

「为了能一直站在这里,守护想守护的。

学习,身体,都要更加努力才行。」

窗外,月色温柔。

玫瑰园里,又一个灵魂,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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