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衡?这个难道是?”
萧若若当时就在她的身边,所以能认出这个包裹洛衡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但现在不是和她解释这些的时候。
“助手小姐,你现在快去电梯和消防通道,我们这里是八楼,就这点时间他跑不出去多远的。”
“可是你怎么办?”
熟悉的话语,洛衡再次听到这个问题心底已经再无迷茫,她一边干净利落从桌布上撕出一根布条来,一边将脑袋面相萧若若。
“放心,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的,那个家伙我可是还有一笔不小的账要和他算清楚呢。”
一瞬间,萧若若仿佛又一次看见了那个拉扯着她不断向前的名侦探。
侦探小姐已经振作起来了吗?
她在心底发出疑惑的声音,可这才是最正常的进展吧,洛衡不像她,而她从不缺乏重新出发的勇气。
“我明白了,请你一定要活下来!”
那么作为洛衡的助手,就更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犹豫不决了,萧若若会相信着自己的侦探,无论是死前还是死后。
见萧若若穿过墙体离开这里,洛衡也用布条在包裹上打了个结实十字结。
她并不打算在这里拆除它,先不论这个炸弹是否有隐藏的激发装置,再论对方的谨慎程度,这颗炸弹必然是卡着即将爆炸的时间才被塞到了门前的。
对方能将这颗炸弹毫无忌惮地送过来,那必然是做好了让其直接引爆的打算,毕竟除了杨叔以外,她便是有关那件案子中唯一剩下的知情人了。
会急着想要干掉她,还能说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洛衡的耳边忽然响起急促的滴滴声,那是从包裹里传出的和那天下午如出一辙的炸弹倒计时的提示音。
她记得那个时候在她听到那个声音直到爆炸之后总共只有十二秒的时间。
十二秒,十二年这两者之间会有着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洛衡暂时还未想到,但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继续思考了。
得先把这个要命的玩意给处理掉。
她一手握住系住包裹的布条,目光在零点几秒内锁定了对面不过四五米远的窗台。
只能这么办了。
洛衡用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右臂扯着那根布条,以此挥舞起另一头的包裹,就像武侠小说里的流星锤一样。
但说实话这可比流星锤轻多了。
她稍作瞄准,接着在仅剩六秒的时间前将包裹朝着窗外甩了出去。
为了保证它被抛出去的距离足够远,洛衡还特意往前助跑了一小段距离。
看着包裹越过窗口,飞到外面的高空,洛衡也开始往一旁的沙发后飞扑而去。
而就在她刚好落到沙发后时,剧烈的火光的震耳欲聋爆炸声从先后从窗外喷涌进室内,其造成的余威甚至在顷刻间让窗台那边的玻璃全部碎裂,甚至靠近些的轻便家具也被掀飞了起来。
待一切安静下来后,洛衡才从沙发后探出脑袋,面前的惨状还有窗外不远处还未散去的黑烟让她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那个时候苏姨没有理会那个门铃声的话,洛衡简直不敢想象一颗这样的炸弹在门**炸会是怎样一副地狱的场景。
那个疯子。
洛衡握紧了拳头,她一定会亲手抓到那个混蛋。
她松开手深呼了一口气,接着从地上站起来往防盗门走去,开门前她下意识地抬手扶了下帽檐。
那双隐于阴影下的明亮双目也在这时候闪过一道精光。
对方该不会……
两个小时后,乱作一团的公寓楼下被警方用警戒线隔开了一块较为清净的区域。
洛衡坐在老陆的车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在一边的草坪上收集爆炸残留物的警员。
因为是在天上发生的空爆,再加上早高峰洛衡所在的那层上下楼的住户都去上班了,所以除了一些财物被损坏外,现场并没有造成额外的伤亡。
如此说来这已经是第三次爆炸了,但实际总结下来,并没有太多的平民被牵扯进爆炸范围里。
是对方有意为之还是单纯的运气不好?
洛衡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十二年前的那个恶魔,可是一副想要将所有人一起拖下地狱的癫狂模样。
如果只是为了报复,他应该是可以很轻而易举地将平民牵扯其中,比如加大炸药的剂量。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警车的前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脸严肃的陆明非从外面坐到了驾驶座上。
“没找到,他的动作很快,而且还特意选了一条监控正在维修的逃亡路线。”
进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一个算不上好的消息。
当然洛衡也没指望人手紧缺的警方能找人这方面强过一位幽灵。
她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萧若若,看萧若若垂头丧气的样子就更不必说事情的结果了。
“对不起,我跟丢了。”
不,至少你能够找到对方的踪迹,就这点而言就已经很不错了。
洛衡在心底默默道,虽然不能够直接明说,但她还是有从萧若若的口中得到有关那个人的大致信息的: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年轻男性。
另外,她提供的信息也让洛衡肯定了自己最初的那个猜测。
对方也是接触过另一个世界的人,能甩开一位幽灵的前提,那必然是对方有着能够察觉到其踪迹的手段。
光凭这一点,洛衡便可以确定对方的手上一定有着某件能力未知的遗留物。
而且不止如此,对方频繁的对她下手,还能侧证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她作为洛衡的身份必然被对方所知晓了。
或者说他就是洛衡变身事件的其中一位知情人。
洛衡眯起眼睛,心中已然有了下一步打算。
看来她必须要再去易宁集团一趟,和那个老狐狸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了。
至于现在,她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眉头紧皱的老陆,开口问道:
“苏姨和雯雯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把她们安顿到旧城区的老房子了,不用担心,她们只是稍微受到了点惊吓,你呢?还有大碍吗?”
陆明非扭过身子朝洛衡看去,看他的表情想必是从苏姨那里知晓了当时的全貌。
“没有,我有算过距离和时间,如果不是只有一只手能用,那颗炸弹早就被我抛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洛衡的语气轻松到仿佛当时的危险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小事。
但只有真正了解过那颗炸弹原理的人才会知道,洛衡的行为完全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陆明非恰好就是那知情人士之中的一员,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小洛,你应该比任何人都知道当时有多么危险,当然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担心,但不要将危及生命的事情说得那样轻描淡写好吗?”
“我不想再像老杨那样,在什么都不知晓的情况听见你的死讯。”
隐瞒,是对身边之人最自私也最残忍的行为。
尤其是在一切被导向无法挽回的境地后,自认为让其不知晓便是最好的保护,殊不知这样做的结果只会徒增留下来的人们心底的遗憾。
没有人会想要被排挤在外。
洛衡明明是最清楚这件事的人,但她却下意识地忽略掉了呢。
“对不起。”
她紧随其后的诚恳道歉让陆明非愣了半秒:
“让你担心了。”
看着洛衡怪乖巧的样子,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去摸她的额头。
但洛衡眼疾手快先一步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皱起眉:
“我没发烧,然后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她抿了抿嘴,又继续道:
“但是我还是要单独行动,不是为只身犯险而是有些事必须要双线进行,老陆我想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那个人就是警局里的某人。”
洛衡的话音刚落,陆明非便立刻四处张望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在注意他们这里后,他才将车窗都上了锁转过头同她道:
“我的小姑奶奶,没看见这儿这么多人吗?小声一点。”
洛衡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他们这样才最引人注目吧?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在你说对方的目标是老杨后,我就有了感觉,但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那种高压的情况容不得一点猜忌。”
陆明非看了她一眼,随后从身上拿出自己的糖盒,一边开盒一边继续说道:
“真正开始着手调查是在和你吵完架后,你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更别说无意地激怒我了,所以我在之后就想到了你是故意那么说的,至于原因也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隔墙有耳。”
“我还以为你会当场就明白我的意图。”
洛衡这时候还不忘刺上他这么一句,陆明非则是对着后视镜翻了下白眼:
“你当时都快给我气炸了,要不是还在警局我是真想给你关回家,让你苏姨好好管教管教你。”
emmm。
洛衡别过头一想,自己当时还真是下口重了些,但要是不那么做的话,对方可不会轻易露出马脚。
“但你确实说的没错,我的确对你父亲的失踪耿耿于怀。”
陆明非含了一块糖,不过一块糖可化不开他心底缓缓升起的苦涩。
“那个时候,我要是能跟上去的话,你父亲或许就不会失踪了。”
其实不然,虽然洛衡基本没了多少当时的记忆,但有关血的气味她可是敏感得很。
她可以肯定当时现场一定有很多血,至于这些血是哪里来的,洛衡只能归咎于超自然事件。
在非人的现象面前,老陆要是真跟着去了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洛衡此时又不能真的和他讲明这些事情,只能看着这老小子在前面独自伤感。
“总之,我再去易宁集团找宁臻一趟,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问题的话,他一定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