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
她松了口气，还好，时间还早没有睡过头。
昨晚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安铃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毛茸茸的灰色耳朵随着动作抖了抖。
洗漱的时候，安铃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镜中的少女有着一张过分精致的脸，皮肤白皙细腻，眼尾微微上翘，灰色的头发已经有点长了，长到了脖子处，柔顺地贴在耳边，最显眼的是头顶那对尖尖的狼耳朵，此刻正微微转动着，捕捉着房间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烦死了。”安铃小声嘀咕了一句，用湿毛巾擦了擦脸。
洗漱完全，七点十分，还好。
安铃满意地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出门，应该正好能避开那个家伙。
她记得清清楚楚，李阳从小就是个起床困难户，以前每天都是她去叫他，才能勉强不迟到。
现在才七点十分，按照李阳的习惯，这会儿肯定还在床上躺着。
安铃背上书包，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又轻手轻脚地下楼，生怕惊动什么似的。
道路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慢悠悠地散步。
好！就这么偷偷摸摸的去上学了！
安铃打开房门，然后她愣住了。
正门口，李阳正站在那，手里拿着一袋东西，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早啊！”李阳挥了挥手，大步走过来。
安铃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尾巴不自觉地绷直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安铃能听见自己的声音都有点紧张。
“等你啊。”李阳理所当然地说，走到她面前，把手里那袋东西递过来，“还没吃早饭吧？给你带了，豆浆和生煎包，还热着呢。”
安铃低头看着那袋早餐，有点熟悉，早上的空气有点冷，鼻子痒痒的。
“发什么呆啊？拿着。”李阳把袋子往她手里一塞，“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计划外的变化让安铃有点不知所措，茫然的接过早餐。
握着那袋温热的早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昨晚想了很多，编排了一大堆拒绝的话，可这些话现在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李阳看着她。
安铃垂下眼，走了上去。
“没什么。”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M城的早晨很安静，空气不比乡村，却也比工业化的大城市好很多。
安铃低头咬着包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专注于吃东西这件事。
是她喜欢的鲜虾馅的，还是那个味道，难道这么多年没变。
她感觉得到，李阳一直在看她。
那种视线很直接，没有丝毫掩饰，就像小时候一样，李阳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想什么就做什么，想什么就说什么。
属于是别人给他送情书，都能当面直接拒绝的那种。
想到这儿，安铃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嘴角。
“你笑什么？”李阳突然问。
“没，没什么。”安铃赶紧收起笑容，低头咬了一大口包子。
李阳也不追问，继续看着她。
他今天早上六点就醒了，比平时精神多了，他干脆爬起来，洗漱完就去买了早餐，然后在安铃家楼下等着。
现在看着安铃穿着白T恤牛仔裤，背着书包走在自己旁边，他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六年了。
只是……
李阳忍不住比了比两人的身高。
他记得以前安铃就比自己矮不了多少，两个人站在一起，安铃大概到他眉毛的位置，可现在呢？他低头看了看安铃的头顶，自己一米七七的个子，安铃居然只到他胸口左右，矮了快一个头。
变矮了？人还有倒着长的？
真奇怪，六年不见，安铃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脸还是那张脸，但是五官变得更精致了，皮肤比以前更白，眼尾微微上翘，睫毛又长又密，头发比以前长了点，柔顺地贴在耳边，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
最显眼的还是那对耳朵，灰色的，毛茸茸的，时不时抖动一下。
李阳想起特别小的时候，大概六七岁那会儿，他一直以为安铃是女孩。
那时候他刚知道“童养媳”这个词，是看电视里学的，大概意思就是从小养在家里的媳妇，他觉得安铃长得好看，说话软软的，还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还从小和自己在一起，肯定就是自己的童养媳。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他八岁，有一天他兴冲冲地跑去问奶奶，“奶奶奶奶，安铃是我的童养媳对不对？”
奶奶当时笑得差点背过气去，笑完之后给他解释：“傻孩子，安铃是男孩，你们俩不能结婚的。”
他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男孩？安铃是男孩？
后来长大一点，知道了有希人这个混乱的种族，也知道了安铃确实是从小就长得像女孩，但是性别确实是男。
现在回想起来，李阳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过现在嘛……
李阳又看了一眼安铃。
现在看起来更像女孩了，比小时候还像。要不是从小就知道，他肯定会以为安铃就是个女孩子。
安铃的耳朵抖了抖，脸微微有些发红，旁边那个家伙就这么看着她。
“你看够了没有？”安铃突然开口。
“没有啊，就看看嘛，又不掉块肉。”李阳被抓包了也不退缩。
安铃无话可说，尾巴甩了甩，加快了脚步。
但是对李阳没用，本来他就是放慢脚步陪着安铃慢慢走。
M城不大，但是希人也有不少，走在路上偶尔能看见各种兽耳和尾巴，不过安铃这样的灰狼希人还是比较少见，加上她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很快就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经过，其中一个男生盯着安铃看了好几秒，然后和同伴嘀咕了几句。
安铃感觉到那些视线，耳朵不自觉地往后压了压，尾巴也微微蜷起来。
“别管他们，我们走快点。”李阳挡住安铃的身影。
两人自然的加快脚步，躲开行人，小跑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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