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高啊你,会乡下会被当成小学生的。”
“什么嘛,我也有快一米六了好吧!”
“高中生一米六,快一米六,看来有必要多吃点钙片了。”
秋书郢仔细看了一下老妹的身高,穿鞋目测一米六,这么一看,似乎确实有点矮,国内现在的小学五年级普遍都有一米五六了吧,说老妹像个小学生还真没冤枉,加上她本来就长的嫩。
“打住,我不想听,明天还要春游呢~”
说罢秋湘怡哼着小曲,怀揣着期待回了房间
是夜,房间里苏小以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一旁是秋湘怡,两人都在做作业。
“小以,我问你,高三住宿真的很难受吗?”秋湘怡忽然问一旁的苏小以,以前聊天有听她说起过,初中有一个学期她就是住宿生。
学校虽然相对宽松,可高三为了抓成绩,除了学区房的学生基本都强制住宿,因为他们早上六点多就要上早读,一直上课到晚上九点。
“住宿还好啊,不过看人,不喜欢呆家里的就会觉得和同学住一起很快乐,喜欢家里的,就会觉得很不适应。”
“哦~”
秋湘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我应该很舍不得了…”
秋湘怡想了一些,自己家算不上学区房,虽说去学校也只要二十分钟就好了,可是六点早读,自己提前二十分钟上车,就意味着五点出头就要醒过来,晚上还九点下课,到家睡觉就十点多,这不折腾死。
“好了好了,后年才高三,急什么,明天春游呢,写完了我们准备一下吃的吧。”
作业少的可怜,两人花了半小时不到就完成了,稍微准备了零食和水,就先后一起入睡了。
次日——
“醒了?”
苏小以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看她,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澈。
“嗯!”秋湘怡一骨碌爬起来,动作比平时上课利索多了,“小以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苏小以顿了顿,“而且,有点期待。”
秋湘怡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听苏小以说“期待”这个词。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大半个学校的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像一群早起的小麻雀。大巴车排成一列,车身上还贴着“春游专车”的红色条幅。
“秋同学!”
秦伶黎远远招手,身边站着林微。两人今天都换了便装,秦伶黎是一件浅蓝色的卫衣,林微则是一身利落的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
“你们来得好早。”秋湘怡拉着苏小以跑过去。
“不早,齐玲玲更早。”林微朝前面努努嘴。
果然,齐玲玲已经站在第一辆大巴旁边,脖子上挂着那台看起来就很贵的相机,正对着远处的天空拍照。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外面套件米色针织衫,风一吹,裙摆轻轻飘起来。
班里几个男生站在不远处,假装聊天,眼神却时不时飘过去。
“她真的很喜欢拍照啊。”秋湘怡感叹。
“嗯。”林微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走吧,上车。”
大巴缓缓驶出城区,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农田和村庄。三月的田野里已经有星星点点的绿色,偶尔能看见几棵开满花的树,粉白一片,从车窗前一掠而过。
“秋同学。”
秦伶黎坐在秋湘怡旁边,忽然轻声叫她。
“嗯?”
“你昨天说的,关于压力的事。”秦伶黎看着窗外,“我想过了,如果你真的成绩掉下来,我会帮你补上去的。所以……不要太担心。”
秋湘怡转过头,对上秦伶黎认真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客套,只有一种笃定的光。
“好。”秋湘怡点点头,心里暖暖的,“那我就不担心了。”
前排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是几个女生在自拍,举着手机挤成一团。镜头扫过后排时,有个女生喊了一声:“湘怡!过来一起拍啊!”
秋湘怡摆摆手:“不了不了——”
“来嘛!”
她被拉过去,挤在几个女生中间,手机举高,咔嚓一声。
照片里,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车子颠簸了一下,有人惊呼,然后是一阵笑声。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秋湘怡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两个小时后,大巴停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到了到了!”
车门打开,学生们鱼贯而下。秋湘怡跳下车,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青草、泥土,还有一点点牛粪的痕迹。
“这就是你老家?”林微走过来,四处张望。
眼前是一片湿地,芦苇荡连绵不绝,风吹过时掀起层层绿色的波浪。远处有山,山上能看见一片片整齐的树林。再近些,是一条小河,河水清得能看见底部的石头。
“嗯,那边——”秋湘怡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村庄,“那就是我老家,秋树村。”
“名字挺好听的。”秦伶黎说。
“因为村里有很多秋树吗?”苏小以问。
秋湘怡挠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吧。”
班主任开始组织集合,强调安全事项,尤其是“不许单独行动”“不许靠近深水区”“下午四点准时集合”。学生们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早就飘向远处的芦苇荡。
“解散!”
话音刚落,人群就散开了。
“我们去哪儿?”林微问。
秋湘怡想了想:“我可以带你们去村里看看,我爷爷奶奶在家,可以喝口水。”
“会不会打扰?”秦伶黎有些犹豫。
“不会不会,我奶奶可爱热闹了。”
四人正准备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秋同学!”
齐玲玲小跑过来,相机在胸前晃了晃。她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你们要去村里吗?能不能带我一起?”她晃了晃相机,“我想拍些老房子的照片。”
秋湘怡愣了一下,看向身边的三人。
林微没说话,秦伶黎微微点头,苏小以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好啊。”秋湘怡说,“走吧。”
五个人沿着田埂往村里走。齐玲玲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拍照——一堵爬满青苔的老墙,一只蹲在门口晒太阳的猫,一棵歪脖子柳树。
“这里真好。”她忽然说,“比那些人工景区有意思多了。”
“你不觉得无聊吗?”林微问,“什么都没有。”
“有这些就够了。”齐玲玲指了指眼前的田野,“你看,这才是生活。”
林微没再说话。
秋湘怡家的老房子在村子东头,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枣树,这个季节刚冒出新芽。院子是泥地,打扫得很干净,几只鸡在墙角刨食。
“爷爷奶奶!”
秋湘怡推开门,大声喊。
“哎——!”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堂屋里走出来,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秋湘怡,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的乖孙女!怎么回来了?”
“学校春游,来湿地那边。”秋湘怡跑过去抱住奶奶,“奶奶我想你了。”
“哎呦,嘴这么甜。”奶奶笑着拍拍她的背,抬头看见院门口站着的几个女孩,“哟,同学都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别站着。”
几个女孩走进院子,有点拘谨。
“奶奶好。”秦伶黎第一个开口。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奶奶打量她们,眼睛笑得眯起来,“安安这孩子胆小,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奶奶,爷爷呢?”
“在后面菜地呢,我去叫他——”奶奶说着就要往外走。
“不用不用,”秋湘怡拉住她,“我们坐一会儿就走,还要去湿地那边玩。”
“那怎么行!”奶奶瞪她一眼,“大老远回来,连口水都不喝?等着,奶奶给你们煮红糖鸡蛋。”
“奶奶——”
“听话。”
奶奶转身进了厨房,秋湘怡无奈地看看几人:“坐吧,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几个女孩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坐下来。阳光暖洋洋的,院子里的鸡在脚边走来走去,偶尔咕咕叫两声。
齐玲玲举起相机,对着厨房的方向拍了一张。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在蓝天下慢慢散开。
“真好。”她放下相机,轻声说。
林微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不一会儿,爷爷回来了,扛着锄头,看见院子里一群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湘怡回来啦?”
“爷爷!”
秋湘怡跑过去,爷爷摸摸她的头,手上的泥土蹭到她头发上也没注意。
“长高了没?”
“长了长了,快一米六了!”
“哈哈哈,好,好。”
红糖鸡蛋端上来,一人一碗。奶奶还端出一盘自家做的米糕,热腾腾的,散发着米香。
“吃,都吃。”奶奶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在学校学习累不累?高三了是不是很辛苦?”
“奶奶,我们才高一。”秋湘怡纠正。
“高一?那不也快了?”奶奶摆摆手,“都一样,学习别太拼命,身体要紧。隔壁村有个孩子,读高中读得瘦成竹竿了,过年回来他奶心疼得直哭。”
几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齐玲玲低头喝糖水,勺子轻轻搅动,忽然开口:“奶奶,您说得对。学习再重要,也没身体重要。”
奶奶看着她,点点头:“这姑娘懂事。”
齐玲玲笑了笑,没再说话。
从秋湘怡家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下午了。”秦伶黎看看手机,“还有两个小时集合。”
“够我们去湿地走一圈。”林微说。
几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齐玲玲走在最后,相机挂在胸前,却没再拍照。
走到一片芦苇荡旁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你们先走,我拍几张照片。”
林微回头看她,皱了皱眉:“别走太远。”
“知道。”
秋湘怡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齐玲玲站在芦苇荡边缘,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白裙子被风吹起一角。她举起相机,对着远处连绵的芦苇,一动不动。
那一刻,她看起来有点孤独。
“湘怡?”
秦伶黎在前面叫她。
秋湘怡转回头,跟上去。
四点整,所有人集合完毕。大巴发动,载着一车疲惫又满足的学生往回走。
秋湘怡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村庄和湿地,心里有点舍不得。
“下次再来。”苏小以在旁边说。
“嗯?”
“你刚才的表情,像在告别。”苏小以看着前方,“又不是不回来了。”
秋湘怡愣了愣,笑了:“你说得对。”
前排传来笑声,那几个女生又在自拍。齐玲玲坐在更前面,一个人靠着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把整辆车染成暖橙色。
秋湘怡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窗外的景色按了一张。
照片里,田野、村庄、远山,都在夕阳里镀上一层金边,小时候模糊的记忆里,似乎也是这样,再不留念一下,就要忘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