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他怎么认识仙朝储君的？”

“不可能吧？那种废物，怎么可能...”

“仙朝储君找他谈什么生意？他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难道是...那方面？”

“别瞎说！仙朝储君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看上他？”

“那她为什么找他？”

没有人能回答。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少年。

楚渊抬起头，迎上所有人的目光，回到茶楼，往通向三楼的楼梯走去。

姬轩辕站在窗前，看着那道身影，恍惚间似乎是看见：

多年后，桥上的那条狗又活了过来，被雪色倩影领到他该去的地方。

姬轩辕笑意更盛，随之向楚云澜行礼：

“云澜公子，那之后有缘再会吧！”

楚云澜动作僵硬地拱手躬身，勉强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随着窗户关上，他忍不住狠狠一甩袖就回到銮驾内。

刚入座，楚云澜就看见：

顾卿婉的手，松开了车帘。

帘子落下之际，将她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

顾卿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不是疼。

比疼更难受。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最深处一点一点地往上涌。

涌到喉咙口之际，便堵在那里，让她喘不过气来。

遥想很多年前，顾卿婉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有一次跟着阿渊去山里采药。

她不小心踩空了，掉进一个深坑里。

坑底潮湿阴冷，她蜷缩在角落里，又冷又怕，哭着喊“阿渊哥哥”。

喊了很久。

喊到嗓子都哑了。

然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坑口。

楚渊，清秀的脸庞被阳光照得发亮。

抬起全是血痕的小手，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可看着她时，渊暖意洋洋地笑道：

“别怕，我来了。”

他跳下来把她抱起来，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从早上爬到正午，爬到她都快睡着了，才终于爬出。

重新沐浴在阳光中，顾卿婉只觉暖洋洋的，看见少年正看着她，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那时候她觉得，阿渊哥哥的眼睛里，只有她。

只有她一个人！！！

可刚才，他墨眸中的身影已被别的女人所替代，可能永远不会再看向她了。

顾卿婉视线忽然有些模糊。

她眨了眨眼，想证明那不是泪！

她不会哭！不能哭！有什么资格哭？

是她先放手的，是她先离开的，是她亲口说的“我们不合适”。

他看别人，是应该的。

他不看她，也是应该的。

她有什么资格难受呢？

可她就是难受。

难受得像是有人把她的心挖出来，放在火上慢慢地烤，烤到焦黄干裂、烤到每一道裂纹都在往外渗血。

她想起刚才对楚渊说分手时，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时候她惊诧之余，又有点松一口气，心想：

还好他没发现我是在演戏、还好他没难过、还好他...

还好他不在乎。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自家的阿渊哥哥之所以不在乎，或许是已经有别的女人。

此念头出现的瞬间，顾卿婉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她拼命忍着，拼命咬着嘴唇，拼命不让那些东西掉下来。

可它们还是涌出来了，一点一点地，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顾卿婉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

銮驾外，阳光正好。

人群的议论声渐渐远去。

那间茶楼门口，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銮驾内，少女低着头，攥紧了手中的衣袖。

那衣袖已经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再也熨不平了。

而坐在她对侧的楚云澜，默然看着少女垂首，晶莹的泪水如明亮的珍珠掉落，不断撞碎在丰满玉腿撑起的衣裙上。

楚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啥也看不到，甚至默默拉远距离。

众所周知，在女尊社会，男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越是名门望族，越得恪守男德，他反倒要提防顾卿婉趁机扑到他怀里，对自己动手动脚。

要知道，楚云澜本就看不上顾卿婉，尤其是一睹姬轩辕芳容之后。

现在的他就好像《变形计》里那些农村孩子，去大城市见识过珠光宝气后，就再也看不上自家屯子里的村花。

当然，看着顾仙子如此潸然泪下，再想想刚才姬轩辕对楚渊的青睐，楚云澜不免妒意横生：

凭什么？

那废物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女人们都往他那儿贴啊？

楚云澜越想越是不对劲，暗自传音心腹：

【去！给我查！那个叫楚渊的废物到底要跟仙朝储君谈什么生意！】

心腹探子连忙应道：

【是！少主！】

话毕，探子迅速朝茶楼潜行而去。

茶楼三层。

楚渊，重新进入厢房后便躬身行礼：

“楚渊见过殿下。”

姬轩辕置臀入座，螓首微点：

“坐。”

“是！”

楚渊应声在她对面坐下。

案上的茶香袅袅，炉中的沉香淡淡。

姬轩辕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人坐着的时候，背脊挺得比她还直。

不像是面对仙朝储君的敬畏，也不像是刻意伪装的刚正，骨子里透着的游刃有余，与她记忆中的师弟完全不同。

“没想到殿下突然对楚某的生意感兴趣。”

楚渊开口了，声音平静：

“这是为何？”

他看着她，目光坦坦荡荡，没有任何躲闪。

姬轩辕哑然。

为什么对他的生意感兴趣？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方才在窗口看见他被楚云澜为难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那感觉不疼，却让她下意识地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邀他上楼，说什么谈生意，不过是借口。

她只是...只是什么？

姬轩辕想不出来。

她只知道，此刻面对少年坦荡的目光时，自己竟然有一瞬间的无措。

于是她垂下眼帘，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重新沏的茶汤，温度刚好，不凉不烫。

叹了口香气，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少年：

“你是想跟本宫谈什么生意？”

楚渊也不纠结，重新拿出铁矿石，放在案上，推到姬轩辕面前：

“殿下，请用神念好好检查一下。”

听他这么说，姬轩辕驱动神识探入那铁矿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