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天的特性让周围都起了一层浓厚的雾,遮挡了视野,就好像是恐怖游戏里的里世界一样。
四处是滴落的水滴,湿度能够达到骇人的100%,呼吸得久了,就觉得自己的肺部都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水。
而对于学生来说,这样的天气上体育课是最讨厌的事情。现在虽然没有下雨,但周围的水汽会影响呼吸,又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能做的就只剩下四处散步了。
但这对于陆宁来说,却是一件相当好的事情。
地面的潮湿让陆宁踩下去的时候虽然很难受,但好歹不至于弄伤她的脚。
变成了女孩子之后,她觉得最麻烦的一点也是现在这样。
这副身体的肌肤实在是太娇嫩,细腻Q弹,手感很好,像是果冻一样,但如果一不小心的话却会受伤,除非她一直保持魔法少女姿态,否则的话她大概率还是会因为各种原因擦伤。
体育课其实来来回回都是那么几件事,在体育委员带领着做完了准备运动之后,他就领着所有人过去跑步了。
体育委员很聪明,并不需要老师吩咐。
陆宁就跟在体育委员的身后。
她的身高不高,12岁就变成了魔法少女,随后她的成长就好像受到了抑制,这些年身高也不过一米五出头,这放在女生中都已经算得上娇小,更别提她原本是男生了。
赤着脚在橡胶过道上的感觉并不好受。陆宁觉得自己的脚心黏糊糊的,每一次踩在上面都像是能够听到那恶心的“啪叽”声,橡胶并不会吸水,可缝隙里面还是有那么一两点的水分,让陆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如果,昨天的时候没有走得那么匆忙,她大概率就不用像是现在这样承受不必要的事情,可她没有办法。
她必须要尽快地过去,一只渊兽出现在市区是一场灾难,如果没能及时制止可能几分钟后就有一家幸福美满的家庭被杀死。
陆宁并不喜欢自己的家,但这并不妨碍她去保护其他人的家。
书上的事情是假的,但还有人会去相信那些是真的,她就试着去守护那些人的幻想,不让他们像自己那样,那么快的幻灭。
就好像是,总会有人在别的小孩子问世界上圣诞老人是不是存在的时候会点头应下,然后在对方睡着之后悄悄把对方心仪的礼物放到对方的床头。
她抿紧了唇,忍受着脚下那不适的感觉,提着自己的拖鞋,默默跟在体育委员的身后。
她跑得并不快,其他人很快超过了她,让她渐渐落到了队伍末尾。
队伍的后面,便是林栖语所在的位置了。
林栖语觉得今天的陆宁有些奇怪。
如果是其他时候,她其实是不会去关注这个男生的。陆宁是那种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男生。成绩一般,体育一般。长相倒是挺不错,只是一直阴郁着脸,不和其他人相处,因此哪怕真的有那么几个女生对她动了心,也不会主动和对方相处。
只是,昨天询问陆泠名字的时候,她下意识说出“陆宁(ning)”的时候,对方指正了自己的错误,是“(ling)”。
那模样,似乎对陆宁这个名字并不意外,甚至好像是知道这个名字一般。
她就想着,陆泠应该是认识陆宁的,说不定两人还是兄妹关系。
她想要找到那个女孩,有些多管闲事的好好说道那么几句,再找到时间问清楚,对方头发的事情。
如果对方真的是魔法少女,之前虚弱是因为受伤的缘故,那自己身为前辈,有必要带她去魔法少女协会那边入职。
别的城市的魔法少女协会怎么样林栖语并不清楚,但在澄华市这里,魔法少女协会对魔法少女的待遇很好,并不会将她们拿去做炮灰充数——除了那一部分认为魔法少女的存在是给小屁孩拿手枪的否定派。
一天的时间,林栖语都没有找到和陆泠相关的线索。那个女孩明明就是自己学校的学生,可自己在下课和午休的时候在学校里走了一遭,都没有找到那抹银白色的身影。
就好像,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一场泡影一样。
她不觉得这是一场泡影,所以她想要找找陆宁,看看对方认不认识陆泠。
就是……
她觉得,陆宁今天的表现并不正常。
以前陆宁跑得也不快,但像现在这样慢吞吞地来到女生这边的情况却从未发生过。
她加快了速度,跑到了女生的最前面,跑到了陆宁的面前,刚刚想要说什么,却又发现有些异样。
没有脚步声,更准确的说,是脚步声太小了,几乎听不到。
这知和常识不同的情况,让林栖语皱起了眉头。
她下意识地联想到了什么,却又在那个念想出现之前被自己否认,最后甚至没有停留在她的脑海里。
“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林栖语问着。
“没什么。”
陆宁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幻术,不让自己的异样表现出来。
她瞄了一眼林栖语,看到对方的目光就在自己脚下的时候,陆宁的身体一顿,差点就被自己给绊倒。
也幸好,在一切发生之前,她的手被林栖语抓住了。
“你今天怎么那么不小心?”
林栖语就叹气。
“因为……中午没吃东西,有些低血糖。”
陆宁憋了很久,都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她又能解释什么呢?说自己其实现在在光着脚跑步?说自己现在正因为这个原因有些犯恶心?又或者说,她其实就是陆泠,现在要藏着自己?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低血糖反而是最合理的解释。
“这样……”
林栖语还是皱着眉头。
她在想着事情,想着这脚步声那么小到底是为什么,想着为什么今天的陆宁会那么奇怪,想着……
这一件事,到底和陆泠有没有关系。
陆宁绷紧了身体。
她看出了林栖语在想着的东西。
如果自己不赶紧转移注意力的话,哪怕事实对于一般人来说难以理解,可终究还是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自己又能够怎么转移注意力呢……
恍惚地,她就想起来了今天早上的事情。
她抿紧了嘴唇,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提出这个更加敏感的话题,但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今天早上的事情,我替我妹妹谢谢你。”
“你妹妹?”
林栖语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妹妹到底是谁。
“陆泠?”
“是。”
陆宁也不知道,自己说了这个之后,会不会惹得更大的问题。
只是,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林栖语是真的没有再去在意她那没有脚步声的跑步了。
“昨天的时候她发烧了,我和她不是住在一起,没想到她一个人跑出去买药了,结果晕倒了,谢谢你帮她。”
“……”
林栖语没有马上相信,她只是看着陆宁,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最后她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大事,但你要记得,以后多和她说几声,女孩子一个人出门还是太危险了,特别是生病的情况下。”
“我知道了。”
陆宁抿紧了唇。
也是这个时候,女生的一圈已经快到了尽头,陆宁又加速了自己的步伐,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大一点,感受着脚心肌肤传来的刺痛,陆宁咬紧了牙关。
磨破血了。
不过没关系,等到没人的时候悄悄用魔力去恢复就好。
她这样想着,忍受着脚心传来的疼痛,加快跑了起来。
-----------------
放学的时间来的很快。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大部分外宿的人都将书包拿了下来,陆宁自然也是如此。
本来,陆宁是想要在体育课休息的时候一个人悄悄去角落里给自己治疗伤口的。
只是林栖语一直在她身边,在她想要用魔力的时候,她就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皱起了眉头,看着她。
陆宁只能够暂停自己的使用。
幻术只需要耗费很低的魔力,但修复伤口需要的魔力很大,如果是魔法少女的话,在那么近的距离是能够发现的。
只能够回去再说了。
她就忍受着这样的疼痛,一直待到了放学。
也幸好,她对疼痛的忍受程度比其他人要更强。12岁开始成为魔法少女,她的战斗风格一直都是那样的狂放,身体和神经都早已经麻木。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当她刚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了不远处咖啡厅的陆父和陆母。
两人在和一个亲戚聊天。
陆宁便下意识地躲了起来。
几乎是身体下意识的举动。
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出去被发现的话,对方会不会叫住自己,然后当着亲戚的面数落一顿。
昨天的时候,自己直接就跑掉了,根本来不及去解释。
现在碰到,只会更吵。
陆父不会管这里到底是不是外面,也不会管有没有熟悉的人,只会直接开骂。
她退到了没有人的角落,取消了自己的幻术。
银色头发的少女再一次出现,她抿着唇,装做若无其事地从他们三人身边路过。
正好,便是听到了三人的对话。
“最近的魔法少女是越来越没用了,昨天的时候我听说我隔壁小区那里出现了一个渊兽,那些魔法少女居然没有解决掉那些怪物,而是放任它们在城市里待着,真是废物!她们就是吃干饭的,我听说了,一个渊兽就有好几万的钱,上面那些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拿我们的税收去养这些废物,***还不如把那些钱还给我们!”
之后更多的,便是一些难听的语气助词,或者直白点说,是脏话。
很吵,很闹心。
陆父几乎把魔法少女贬得一无是处,变成了小孩子的小打小闹。
陆泠没有选择将真相说出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从小到大,陆父都在咒骂魔法少女。
骂她们因为作战导致上下班延期,让自己扣了钱,骂她们什么都没干,就只是随随便便打一下那些渊兽就能够拿到一大笔钱,也骂她们一群小孩子有那么强的能力,以后很容易造反。
陆父也是反对派的支持者之一。
他是希望政府直接接管所有魔法少女,像是军队一样训练的。
反对派的声音,大多也都是如此。
只不过一直没有成功。
陆泠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变成了魔法少女。
她抿紧了唇,低着头,从三人的身边路过,却是在走着的时候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所以,你真的不是碰瓷的吗?”
抬起头,是林栖语那没好气的模样。
那一直紧绷着的心情,忽然放松下来,眼眶都开始变得通红,只是迟迟没有眼泪掉下去。
莫名的,她就是有些安心。
大概,是因为昨天对方把自己接走了,又真的没有对自己做什么的缘故。
又或者,是因为林栖语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香气。
她不知道。
只是,在林栖语没好气地拉着她的时候,她这一次没有拒绝。
陆宁和陆泠,明明是同一个人,可真的褪下了幻术的时候,却又多了些别的东西。
像是刺猬把自己的刺都收了回去。
-----------------
没噶!
就是这几天有些事情,一直没空写。
再加上sf卡了我一天的审核,所以就懈怠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