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量着眼前这个顶着幼童躯壳却散发着成熟气场的“罗丝小姐”,感觉这名魔族来历非同寻常。
“嗯哼。”萝丝故作镇定地轻哼一声,努力维持着下巴微扬的姿态。
为了增加这个荒谬理由的可信度,她甚至故作淡定地补充道:“当然。这有什么奇怪的?如今纯血同族稀少,像我这样的存在更是少见。”
她的银色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高傲,“被强大的同类盯上,寻求配偶繁衍血脉,难道不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吗?”
她抛出一个看似合乎魔族逻辑的说辞,内心却微微发虚。
好在拉拉只知道她是魔族,这层模糊的身份成了她信口开河的保护伞。
拉拉那双粉色的眸子紧紧锁在萝丝强装淡定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回想起萝丝身后无法掩盖的怀孕印记,结合她此刻特殊状况,拉拉猛地睁大了眼睛,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震惊表情,脱口而出:
“所以,所以你肚子里的宝宝,就是外面那个黑发男子的?!”
她惊讶地看着萝丝,甚至纠正萝丝的说辞,“您和他绝非简单的追求关系吧?”
拉拉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两人之间的纠葛远比萝丝轻描淡写的描述要沉重和复杂得多。
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意猛地窜上萝丝的双颊,小巧的尖耳朵瞬间染上绯红。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得不暗自佩服,不愧是心思细腻的成年女性。对于像萝丝这种半路变成女性的人来说,在真正阅人无数的女性面前,简直漏洞百出。
此时要是否认的话,意味着要凭空再编造一个“孩子父亲”,编织一个更庞大更混乱的三角关系网,然而这谎言只会越滚越大,漏洞百出。
更重要的是她内心深处,并不喜欢这种令人疲惫的谎言游戏。
在拉拉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萝丝感到一种无处遁形的窘迫。
她微微垂下眼帘,避开拉拉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视线,喉咙有些发紧,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低涩而含糊:
“...是的。”她几乎是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承认这个事实本身都带着沉重的负担。
“那....”拉拉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她身体下意识地前倾,粉瞳闪烁着八卦的精光,“他就是您的丈夫咯?既然宝宝是他的,怎么还能叫追求者呢?该叫老公才对吧?”
“不是!!!”萝丝的反应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就连稚嫩的声音也陡然拔高,连忙否定。
然而下一秒,她就对上拉拉那双因为被反驳而睁得更大,显露出浓烈好奇光芒的眼睛。
拉拉乘胜追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挖掘隐秘的兴奋感:“那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
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好奇的混合,“伤透了您的心,才让您不惜独自带着身孕,也要远远逃离他身边,对吗?”
她试图为萝丝的“逃离”寻找一个合理的情感归因。
呃....
萝丝被这个情感导向的问题噎住了。
萝丝好像也没有什么伤心,对雷斯特最多还是恨意,擅自改变她的人生,恨他施加的束缚和欺骗,那些真正不堪回首的痛苦经历,她不可能向一个初次见面,立场不明的女仆吐露。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与不安,努力让声音归于一种刻意疏离的平静。
萝丝甚至将一只小手无意识地覆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语气带着一种浓浓的郁闷和抗拒,仿佛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没什么伤心的事。”
萝丝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意味,“这孩子纯粹是个意外。”
拉拉静静地听着,敏锐地捕捉着萝丝语气中那份复杂纠缠的情绪。
她回忆起刚才在楼下,那个黑发男子不顾一切爆发的恐怖力量,以及最后那声震彻心扉的誓言。
那份不顾一切的执着和近乎偏执的承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就算是意外,”拉拉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但萝丝小姐,您要知道,如今魔界各地割据林立,处处危机四伏。一个独身怀有强大血脉的母亲,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各方势力觊觎和狩猎的目标。”
她的目光变得深沉,“那位大人能不顾艰险追踪到这里,甚至愿意放下身段向您承诺守护。这本身就意味着,他是一个极其负责的存在。”
拉拉缓缓站起身,走到萝丝面前,然后在她略带诧异的目光中,慢慢地、庄重地蹲了下来,最终单膝跪地,让自己的视线与站在面前的萝丝保持平行。
这个姿势充满平等的尊重。她看着萝丝那张稚嫩却写满固执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痛楚。
“漂泊无依的日子有多苦,我和妹妹最清楚不过了。”
拉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陷入了不堪回首的记忆。
“当场,若不是埃米尔老爷和夫人当年花了大价钱,将我们从那个肮脏血腥的拍卖场里赎出来,我们姐妹俩恐怕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感恩。
“如今在这个动荡不安、弱肉强食的时代,能找到一个容身的归宿,尤其是遇到一个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甚至愿意豁出性命去保护你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
拉拉抬起头,粉色眼眸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卸下了所有女仆的伪装和试探,以最诚恳的姿态面对萝丝。
她看着萝丝,神情显得有些复杂。下一秒,她将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加庄重,拉拉从单膝跪地的姿态,变成了双膝跪地。
她深深地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板,向萝丝行了一个极其隆重的大礼。
“萝丝小姐,我对先前在浴室和晚宴上多有试探和隐瞒拉拉在此,向您郑重道歉!”
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