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或者抱怨，眼前光线一暗，蕾娜已经一步上前，单膝压在了床沿，俯身逼近。
“你……”
艾尔刚吐出一个字，声音就因为紧张而发颤。
蕾娜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在评估从哪里下口。
然后，在艾尔惊惧的注视下，她抬起那条穿着短裤、蜜色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结实有力的右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和精准，咚地一声，踏在了艾尔脑袋旁边的床板上！
腿…腿咚？！
沉重的实木床板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床铺都跟着微微震动了一下。
艾尔吓得浑身一抖，紫眼睛瞬间瞪圆。蕾娜的腿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上面淡淡的、属于她的汗味和皮革气息，能看到那紧绷的肌肉线条和小腿上细微的伤疤。
这条腿带来的压迫感，比刚才在酒馆时强了何止百倍！
“选。”
蕾娜的声音终于响起，比在楼下时更加低哑，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危险的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又冷又硬，砸在艾尔耳膜上。
“揉腿。”
她顿了顿，深褐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着幽光，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补充：
“或者，我‘重复’一遍，昨晚发生的事。”
“直到你‘学会’怎么‘犒劳妻子’为止。”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认真，和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欲望与威胁。
艾尔的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条充满力量感的长腿，又抬头对上蕾娜那双在黑暗中仿佛燃烧着幽火的眼睛，知道她绝对是认真的。
这黑皮猩猩被自己彻底惹毛了，现在根本不是能讲道理或者撒娇蒙混过去的时候。
艾尔几乎是立刻就怂了，声音带着哭腔和强烈的委屈：
“你就会欺负我！仗着等级高力气大！混蛋！黑皮暴力女！猩猩怪！”
“等我哪天等级超过你了……”
艾尔吸了吸鼻子，紫眼睛里蒙着水汽，手上却开始笨拙地、带着怨气地揉捏起来，嘴里不忘放着狠话：“看我不把你按在地上，让你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反客为主！让你给我揉腿！不，揉肩！揉背！揉……”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蕾娜似乎对他的“服务”还算满意，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甚至几不可察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哼声。
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慵懒和……享受？
艾尔心里更气了，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只能一边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话诅咒蕾娜，一边认命地继续揉捏着她线条优美的小腿。
他没什么技巧，全凭本能，但或许是因为蕾娜本身肌肉放松了些，也或许是月光和此刻微妙的气氛作祟，这笨拙的按摩竟然也带来了一丝舒缓。
蕾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透过窗户，恰好照亮了艾尔低垂的侧脸。
银色的长睫毛因为委屈和紧张而轻轻颤动，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小巧的鼻尖微微皱着，嫣红的嘴唇不满地抿着，偶尔泄出一两句含糊的抱怨。
他揉捏她小腿的手纤细白皙，与她蜜色紧实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每一次用力的按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痒的触感。
看着这个平时张牙舞爪、满嘴歪理的小鬼，此刻却只能委委屈屈、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顺从地给自己按摩，蕾娜心里那股被挑衅点燃的暴戾和怒意，奇异地平复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滚烫的……满足感和占有欲。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因为俯身而露出的、白皙脆弱的脖颈线条，再移到他随着动作而微微起伏的、单薄的胸膛……
喉咙又有些发干。
原本踏在床板上的那条腿，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不是收回，而是……
艾尔正埋头“苦干”，心里把蕾娜骂了八百遍，忽然感觉手腕一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天旋地转，惊呼一声，已经被蕾娜用那条刚刚还在被他按摩的、结实有力的大腿，拦腰勾住，然后猛地往她怀里一带！
“你、你说话不算话！说好揉腿就不……”
艾尔又羞又急，抬起头瞪她，紫眼睛里水光潋滟。
“别动。”
她命令道，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让他更紧密地贴着自己。
然后，她微微偏头，温热的气息拂过艾尔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突然想起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诉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迷茫的认真：
“我好像……有点忘记，我们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
艾尔浑身一僵，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心脏疯狂跳动。
“你、你答应我的！给你揉腿就不会再……”
“放心。”
蕾娜再次打断他，目光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色泽嫣红的唇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不做别的。”
她顿了顿，深褐色的眼睛望进艾尔慌乱失措的紫眸深处，那里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
然后，她用一种艾尔从未听过的、近乎轻柔的、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语气，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我只是想……”
“吻你一下。”
她的目光在他的唇上流连，然后缓缓上移，重新对上他的眼睛，里面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混合着未散的欲望、一丝笨拙的温柔，和一种近乎直白的欣赏。
“你……”
“很可爱。”
“轰——！！！”
艾尔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惊人。
他紫罗兰色的眼睛因为震惊和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悸动而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蕾娜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刻、此刻却带着一种罕见柔和神情的脸。
可、可爱？
这个黑皮木头、暴力女、大猩猩……说他可爱？
而且是用这种……这种近乎温柔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