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亚拉开厚重窗户,跳上窗台,准备结束这荒唐的人生。

“哈哈哈,今天的数学课老班那表情绝了!”

“就是,笑死我了!”

一阵清脆的谈笑声,毫无征兆地从楼下小径传来,由远及近。

看着无比熟悉的学校制服,他浑身鸡皮疙瘩,将窗户重重地关上,蜷缩在黑暗里。

“算了,等他们过去再说吧。”

伊利亚反复揉搓着肚子上的肥肉,无与伦比的真实感让他感到恶心。

等学生们走过后,看着高耸入云的楼层,伊利亚反而不敢跳下去了。

顶着这个肥胖的身躯,伊利亚从来没有下过决心。

明明下定决心要出门了,下定决心要去上学了,每当走出房门,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涌入心头,他只会一股脑儿钻回属于自己的“安全屋”。

“根本就和伊莉雅判若两人啊,真的是我的梦吗?”面北世界给与他过分的真实感,让他的大脑一阵恍惚。

他摇摇头,准备将魔法少女世界的念头彻底驱逐出去。

和往常一样,伊利亚坐在电脑面前,肥胖的手轻轻移动鼠标。

笔记本电脑立刻亮了起来,“海猫鸣泣之时”的游戏画面映入眼帘。

“什么啊?我这睡着也没多久啊?”伊利亚敲起了键盘,游戏已经推到高潮,蹦出了结局处唯一的选项。

【你相信,海猫鸣泣之时的世界,是‘魔法’还是‘戏法’?】

他已经玩过无数次了,选择戏法对应着坏结局,但也是真实的结局,真理亚被霸凌,右代宫一家人都被岛上的炸药炸死;魔法结局则给了真实事件美化,真理亚坚信同学的霸凌是“魔法”的考验,虽没改变现状,但给了她走出阴影的信心,于是走上了还算不错的人生。

“靠着‘魔法’逃避,终归是自欺欺人。”伊利亚嘴上抱怨,但手指还是点到了“魔法选项”。

玩了这么多次,他从未看到过真正的“戏法”结局,每当选择时,他都鬼使神差地点到“魔法选项”。

“世界是存在魔法的,魔法是饱含正义的,没有爱就看不见。”屏幕中的魔女们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渐渐地,和园区的少女们相貌渐渐重合……

伊利亚赶紧扇了自己两巴掌,这个梦境为什么如此真实?真实得不像话,让他有些分不清哪里是现实了。

胃里剧烈的饥饿感打断了他的思绪,伊利亚蹑手蹑脚的来到门边,竖起耳朵倾听,门外静悄悄的,这个点父母应该都上班去了。

门打开一条缝隙,妈妈做好的蛋炒饭饭依然在门外摆放着,还附着着一张便签——这是她每天对伊利亚鼓励的话。

他像做贼一样赶忙将饭拿到屋里,熟练地将便签扯下,扔到门外。

拿到桌前,狼吞虎咽地吃完,再将盘子扔出去,一气呵成。

再度拉开门缝,门外,五颜六色的便签在门外堆成了小小的山堆,因为他常年闭门不出,妈妈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和她对话。

每次上班前后,妈妈都会敲响他的房门,从最开始的哭泣,到后面的忏悔,她已经近乎疯癫,认为伊利亚变成这样都是自己的错。

伊利亚只会不耐烦地躺在床上,伴随着她潸然泪下的忏悔入睡。

明明和你没关系的。

五颜六色的便签仿佛刺眼的针,让他的大脑一阵轰鸣,他扔下盘子,双手死死扣着头皮。

不对不对不对,他的母亲,早就离开这个世界。

熟悉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找不到伊利亚消沉的原因,妈妈夜以继日地在门外呼喊,换来的只有沉默,她的状况每况愈下,在上班途中不幸发生车祸……

从那以后,伊利亚真正下定决心走出房间,他才发现,预想的学校没有那么恐惧,欺负他的校霸们远没有那么高大,他从零开始,健身,学习……肌肉渐渐结实,学习上取得了还不错的成绩,考上了一个不错的重点大学……

一味地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从零开始,从现在开始做出改变,努力并不断坚持,总能取得收获的。

母亲在世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呢?

这扇大门,三年来从来没有被推开过。

伊利亚瞥见,自己手办柜里的贝阿朵莉切,正逐渐变成熟悉的白毛萝莉伊莉雅的形象。

“什么啊?看来这才是梦啊。”伊莉雅怅然若失地坐在地板上,扭动着肥胖的身躯。

突然感觉这个肥宅身体也没有这么讨厌了,至少他这个状态时,母亲还在世。

既然如此,也没有理由蜷缩在这间屋子里了。

他拉开厚重窗帘,和煦的阳光立刻充满了小小的屋子,他注视着熟悉的景色和三三两两的学生,梦境随时会醒,这里的一草一木,顿时还有些怀念。

“出去吧,三年前就该这样了。”

虽然是这具肥胖的身躯,虽然还是丑陋的相貌,但内心强大,才是改变的关键。

他走出三年了未踏出一步的卧室,走下陌生又熟悉的楼梯,客厅的电视敞开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沙发上失神。

“妈?!”手里的盘子应声落地,伊利亚顿时怔在了原地,嘴张得老大,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人转过头,右手捂嘴,眼里饱含泪光。

“伊利亚,你终于出来了啊?”

泪水决堤般涌出,伊利亚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与印象中母亲有些偏胖的身材不同,现在的她瘦骨嶙峋,脸颊深深凹陷,她强颜欢笑着,但压不住眼角的疲惫。

伊利亚已经好多年没抱过她了。

“对不起,妈妈……”看着母亲如常的温柔眼光,伊利亚抽噎到失声。

“没关系,三年了,你终于走出来了,伊利亚,你真的很棒……我一直都想和你说,欺凌你的学生已经被开除了,学校老师还多次来过,想要劝你回去上学,我和你爸也学习了不少,知道怎么正确地教育孩子了,对了,你之前不是总说我做的饭不好吃嘛,我还学习了烹饪,你尝尝我的蛋炒饭……”

房间的场景越来越淡,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语气越来越急促。

有什么想和她说的呢?后悔?抱歉?爱?

母亲去世已经好多年了,他无数次幻想再能和她对话,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但卡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三年间,他从没有主动走出,是因为母亲的去世,才让他幡然醒悟。

母亲生前的心愿,就单纯到想让他走出房间,能再度返回学校。

在她车祸那天,他和往常一样,蜷缩在屋子里,打游戏度日。

她是怎么想的呢?她到底有没有怪我呢?

伊利亚擦去母亲眼角的泪滴,下定决心,低声说:“妈,到时间了,我该上学去了。”

母亲怔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随即一抹欣慰的笑爬上眼角。

“好,一路顺风,晚上回来吃饭。”

微笑定格在母亲脸上,伊利亚转过身,硬撑着不让眼泪落地。

他推开房门,果不其然,外面一片黑暗,周遭的空气越来越扭曲,这片幻觉即将崩塌。

“好,晚上回来吃饭。”伊利亚擦干眼角的泪水,准备走出房门。

“妈妈,可从来没有怪过你呦……”伊利亚惊愕的回头,母亲的身形,正在逐渐变成泡沫消散。

“看到你能克服困难,妈妈很欣慰,希望你能坚定不移的,朝着自己的目标走下去。”母亲的身形完全消散,温馨的客厅正逐渐被黑暗蚕食,伊利亚清楚,时间马上要到了。

他跪坐在地,嚎啕大哭,肥胖的身躯陡然消散,变成了他熟悉的萝莉样子。

……

面北峡谷,月星辰用树枝戳着小萝莉软乎乎的脸颊:“幻境考验马上结束了,这小萝莉是不是走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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