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的一缕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了格雷的脸上。

“嗯......”

格雷舒服地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真是太香了。

感觉全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精力充沛得甚至想去打两头龙来热热身。

而且......

这一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特别踏实，就像是怀里抱着什么珍宝一样。

格雷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了身旁。

只见艾琳娜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树根上。

那表情，就像是被一百个哥布林轮流踩了一遍一样憔悴。

“早啊——咦？艾琳娜？”

格雷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没睡好吗？”

艾琳娜缓慢地转过头。

她用一种看杀父仇人般的眼神，幽幽地盯着格雷。

没睡好？

你试试被人当成抱枕勒一晚上能不能睡好？

她这一晚上做了无数个噩梦。

一会儿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根香肠被夹在面包里。

一会儿梦见自己被一条巨蟒缠住快要窒息。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这家伙终于松开了手，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呵。”

艾琳娜发出一声冷笑，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风箱，“托你的福，我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

“是吗？”

格雷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讽刺。

他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看来我的守夜还是挺有效果的嘛。”

“看来以后露营的时候，可以放心让你睡我旁边了。”

艾琳娜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插了一箭。

守夜？守的哪门子夜？

说实话，艾琳娜这一夜都是半睡半醒的，她才是那个守夜的好吗！

还睡你旁边？

你想得美！只要在这家伙旁边准没好事情发生！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捡起手边的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了不远处的小溪。

“格雷。”

“嗯？”

“下次守夜的时候你给我站到那守。”

“啊？没必要吧，我就算坐在那里也不会——”

“闭嘴。”

“哦、哦，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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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开始散发光辉，森林中的雾气也逐渐散去。

脚下的路变得好走了不少，不再是那种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地，而是变成了稍微平整一些的土路。

这意味着，他们离这片森林的边缘越来越近了。

同时也意味着，他们离人类的领地越来越近了。

走在后面的艾琳娜，看着前面那个背着大包小包的背影，心中的那一丝焦躁感就像是路边野草一样靠开始疯长。

毕竟只要穿过前面那片稀疏的林地，就是人类王国与魔界的边境。

那里有人类的军队，有专门针对魔族的结界，还有无数那个什么圣教会的狂信徒。

对于以前的她来说，来这种地方跟去自家的后花园逛逛也没什么区别。

而且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心情好了还能顺手拆两个哨塔当烟花放的那种。

当然她并没有拆过哨塔就是了。

但现在呢？

现在的她，是个连史莱姆都打不过的战五渣啊。

别说拆哨塔了，随便来个拿着草叉的农夫怕不是都能把她追得满山跑。

要是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发现的话......

艾琳娜脑补了一下自己被绑在火刑架上，下面堆满了柴火，一群人类围着她跳大神，还要往她身上泼圣水的场景。

嘶——

这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

“唉......”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把身上的披风又裹紧了一些，仿佛这样能给她带来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格雷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这家伙的听力好得过分，哪怕是这么轻的一声叹息也没能逃过他的耳朵。

“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格雷关切地问道，顺手把挂在腰间的水袋递了过来。

“没，不累。”

艾琳娜摇摇头，并没有接过水袋。

她哪里还有心情喝水啊。

少女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把这个勇者干掉，然后赶紧跑路。

看着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格雷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我知道了。”

格雷拍了拍脑门，“你是在担心那个吧？”

“哪个？”

艾琳娜愣了一下。

“就是你的记忆啊。”

格雷指了指她的脑袋，语气变得柔和了不少，“之前不是说你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吗？现在连家在哪都不记得了。”

“现在快走出森林了，你是不是还什么都想不起来？”

咯噔。

艾琳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完了。

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之前为了掩盖身份，她确实是顺口胡扯了一个被魔物袭击导致失忆的设定。

没想到这根木头居然一直记在心里，而且还能在这个时候产生联想。

“啊......对，对啊。”

艾琳娜赶紧顺着他的话往下编，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就是......那个......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脑子里空空的，像是一团浆糊。”

“刚才努力想回忆一下家里的样子，结果......结果头好疼。”

说着，她还装模作样地扶住了额头，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

演技虽然略显浮夸，但用来骗格雷这个老实人应该是够了。

果然，看到她这副样子，格雷眼中的关切更浓了。

“别急，千万别急。”

他赶紧走过来，有些手足无措地安慰道，“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这种事越急越没用，说不定哪天受到什么刺激，突然就都记起来了呢。”

受到刺激？

那你把脖子伸过来让我砍一刀，我肯定当场就能恢复记忆。

艾琳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格雷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少女那张虽然有些脏兮兮但依然难掩精致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现在的艾琳娜，孤身一人，身无分文。

记忆残缺，不知道亲人在哪，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如果就这样把她扔在边境的城镇里，不管她是被人贩子拐走，还是饿死在街头，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作为勇者，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