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尔维尔看着眼前的一切，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那是一头虫子。
一头巨大的虫子。
有多大？
跟她的腰一样高。
长得像什么？放大版的蚂蚁？不对，更修长一点，像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科幻游戏里的虫族单位。
漆黑的甲壳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六条关节分明的节肢稳稳站在地板上，最前面的四条“手臂”正托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豆浆、油条、葱油饼。
普普通通的早餐。
但被这头虫子用四只手臂端进来的时候，史尔维尔只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你你你你——”
她指着那头虫子，手指发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虫子一动不动地站着，八只复眼平静地看着她。
“放……放那儿就行……”
史尔维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虫子似乎听懂了，四条手臂轻轻一放，托盘稳稳落在床头柜上。
然后它转身，迈着优雅的节肢步法，朝门口走去。
史尔维尔刚松口气——
又一头虫子进来了。
这只长得不一样，更圆润一些，有点像……甲虫？它的前肢也托着什么东西——
一个篮子。
史尔维尔定睛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那是她的衣服！
昨天晚上她洗了澡后太困了，衣服就随手扔在浴室门口的篮子里，想着今天再洗——
现在那个篮子正被一头虫子用前肢托着，稳稳当当地端了进来。
史尔维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头虫子走到她面前，停下。
然后，它开口了。
“要……洗……吗？”
声音像是从腹腔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但确实是人话。
史尔维尔瞪大眼睛。
“诶？”
“需要……清洗……吗？”
虫子又问了一遍，前肢把篮子往前递了递。
史尔维尔听了两遍才终于听懂。
她猛地从被子里伸出手——
“不要！不要不要！我自己洗就行了！”
她一把抢过篮子，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她闻到了。
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骚味。
从篮子里散发出来的。
从她昨晚换下来的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史尔维尔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篮子里的衣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虫子还站在那儿，八只复眼平静地看着她。
“……”
“……”
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都出去吧。”
一道清冷的少女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要命的沉默。
两头虫子像是接到了指令，立刻转身，迈着整齐的节肢步伐离开了房间。
史尔维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她眼睁睁看着那头圆润的虫子带走了她怀里的篮子。
“诶——！我的衣服——！”
但虫子已经消失了。
史尔维尔保持着伸手挽留的姿势，僵在床上。
“早上好，史尔维尔小姐”
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史尔维尔僵硬地转过头。
艾莉丝靠在门框上，右腿叠在左腿前，黑色的高跟鞋鞋跟轻轻敲击着地面。
她今天穿着那件黑红交织的长裙，裙摆下——
史尔维尔的目光顿住了。
黑丝。
艾莉丝裙下穿了黑丝。
包裹着修长纤细的双腿，在晨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史尔维尔愣愣地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艾莉丝歪了歪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够了吗？”
史尔维尔猛地回过神来，脸又红了。
“我、我没看！”
她下意识地否认，然后立刻意识到这个否认有多此地无银三百两。
艾莉丝没有戳穿她，只是从门框上下来，踩着高跟鞋走进房间。
史尔维尔看着她走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背后就是床头板，无处可逃。
“艾莉丝……”她艰难地开口。
“这间屋子果然是你准备的？”
“当然”
艾莉丝在床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被子里的粉发少女。
“我怎么可能允许有人能跟你住在一起呢？”
史尔维尔愣住了。
这句话的意思……
“你先听我说！”
她赶紧开口，试图把局面拉回正轨。
“我明白我昨天的举动可能让你倍受感动，但你不能这么做啊！”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理有据。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只是为你打抱不平，你这……实在是有些越界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艾莉丝的表情。
那张冷淡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史尔维尔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不过当然，我非常感谢你为我找到的这间屋子，还有那便宜的价格……真的，非常感谢……”
她说完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艾莉丝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站着，靠在床边，低头看着史尔维尔。
没有什么表情。
没有生气，没有感动，没有失望，没有任何可以解读的情绪。
史尔维尔根本猜不透她的心思。
这种感觉很难受。
像是被一只蜘蛛盯上的飞蛾，明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却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你是因为神兽的命令所以才来找我？是吗？”
艾莉丝突然开口。
史尔维尔一愣。
这个问题……
她可以撒谎。
可以说自己是真心想帮她，不是因为任务。
但那样的话——
“是的”
她选择了说实话。
不是因为关心她才去帮她出头的，单纯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她没那么伟大。
艾莉丝听完，沉默了一秒。
然后——
“你很诚实”
她说。
“我很喜欢”
史尔维尔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艾莉丝已经从床边离开，站到了她面前。
不对，不是站。
是上了床。
艾莉丝没有脱鞋，直接踩上床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包在被子里的史尔维尔。
史尔维尔仰视着她，不知所措。
“我无所谓你的心思”
艾莉丝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只知道，你那几巴掌，打得很响，很好听”
史尔维尔愣愣地听着。
“谢谢？”她下意识地说。
“你喜欢的话，我再去给她几巴掌”
“暂时不必了”
艾莉丝摇了摇头。
“对于我现在而言，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史尔维尔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艾莉丝没有直接回答。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史尔维尔的肩膀上——隔着被子，但那个力道依然让史尔维尔动弹不得。
“首先，让我跟你讲讲所谓的行刑者”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课。
“在接受这个身份的一瞬间，你的身体就已经改变了”
史尔维尔愣住了。
“什么意思？！”
她猛地想要坐起来，但艾莉丝按着她的肩膀，她动不了。
“接受这个身份的一瞬间，你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艾莉丝的另一只手指了指她——指指现在的她，粉发、红眸、少女形态的史尔维尔。
“你没有感觉最近很累吗？”
史尔维尔的眼睛慢慢睁大。
“那是因为保持男性的姿态对你而言是需要消耗魔力的”
艾莉丝的声音继续，一字一句敲进史尔维尔的耳朵里。
“因为他不再是你的真身了，现在这样，才是你的真身”
停顿。
“没感觉到吗？变成了史尔维尔，你很轻松”
史尔维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全身——
然后，惊恐地发现，貌似是真的。
变成史尔维尔之后，她确实感觉比之前男性时轻松得多。
就像卸去了什么沉重的伪装。
“纳尼——！！！”
她猛地爆发出一声惨叫。
“死神兽！！！又骗我！！！”
“所以，你应该早点习惯现在的自己了”
艾莉丝的语气理所当然。
“不要不要！”
史尔维尔疯狂摇头，粉色的长发甩得像波浪鼓。
“我是时炜！不是史尔维尔！这只是我的变身形态！”
“这是命令”
“啊？”
史尔维尔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意思——
艾莉丝动了。
她没有脱鞋，直接踩上床垫，然后——
坐了下来。
不对，不是坐。
是躺了下来。
然后伸手，把史尔维尔整个捞进了怀里。
“你！你要干什么！”
史尔维尔拼命挣扎，但只是普通人体质的她，根本没办法抗衡十大魔法少女之一的艾莉丝。
她像一只布娃娃一样被艾莉丝抱在了胸前。
被迫用后背和后脑勺对着艾莉丝。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的温度，能感觉到艾莉丝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能感觉到——
脚踝被什么卡住了。
艾莉丝的脚踝卡住了她的脚踝，让她无法合拢双腿。
双手也被艾莉丝单手控制住，举过头顶压在床上。
史尔维尔彻底动不了了。
“你……要干嘛？”
她的声音在发抖。
努力想要转过头去看艾莉丝——
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酥麻。
温热的，柔软的，湿润的——
史尔维尔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你？！你在舔我？！”
艾莉丝的舌头轻轻吐出，缓缓舔过史尔维尔的后颈。
从发际线往下，沿着脊椎的方向，一路向下——
史尔维尔的身体像过电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要……你、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某种奇怪的感觉。
艾莉丝没有停。
她的舌尖在史尔维尔后颈上轻轻打着转，偶尔用牙齿轻轻咬一下，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甜点。
“很香”
她闷闷的声音从史尔维尔身后传来。
“很软”
又是一口。
史尔维尔浑身一颤。
“你、你是变态吗……”
她的声音已经彻底软了，带着哭腔，带着颤抖。
“不是”
艾莉丝的声音依然平静。
“可能”
她又舔了一口。
“而且，我说过了，这是命令”
史尔维尔绝望地闭上眼睛。
“你在想什么？”
艾莉丝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史尔维尔浑身一僵。
她感觉到艾莉丝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在骂我？”
“没、没有……”
“在想怎么逃跑？”
“也、也没有……”
“在想什么？”
史尔维尔沉默了。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脸这么烫？
为什么被舔的地方像火烧一样？
为什么……
“……”
艾莉丝似乎等不到回答，也不着急。
她只是更紧地抱住怀里这个粉发少女，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
她轻声说。
史尔维尔闭上眼睛，认命地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两个交叠的身影上。
“你不会……真的想……跟我贴贴吧……”
“是的”
“等等！等等！你要想清楚！我是男生啊！你肯定不喜欢男的吧！我只是外表是女生而已！”
“我喜欢你这幅外表，更喜欢你愿意为我打抱不平的灵魂，你的内外，我都喜欢”
“啊啊啊！呀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