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柠把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视死如归的倔强模样，下巴高高扬起，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奔赴战场的勇士。
此刻的她，却整个人都被血蝴蝶轻松圈在温暖的怀里，柔软的手指轻轻捏着她圆嘟嘟的脸颊，揉来揉去，把她原本就小巧的脸揉得鼓鼓囊囊，半分威慑力都没有。
“花鸟！救我！快点救我啊！”
柠柠眼泪汪汪地转头看向一旁被丝线缠住的花鸟，声音又急又委屈，眼眶都红了一圈，看起来可怜极了。
花鸟却只是笑眯眯地轻轻抬了抬手，露出手腕上缠绕的血色丝线，一脸无辜又无奈地示意：“你看，我也被绑着呢，动不了哦，帮不上你呀。”
“我才不信那玩意儿困得住你哇！你明明可以瞬间解开的！”
叶柠在血蝴蝶怀里气呼呼地扭来扭去，小短腿还不甘心地伸出去，想要轻轻踹花鸟一下，控诉她见死不救，“大坏蛋花鸟！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啊！”
血蝴蝶看着怀里扭个不停的小团子，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危险，指尖微微用力，又轻轻捏了捏叶柠软嫩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真是的，一天天的都不让人省心。柠柠最好老实一点，不然接下来，我可能要继续惩罚你了哦。”
那句“惩罚”让叶柠瞬间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她猛地缩了缩脖子，小身子一僵，总算安分了下来，乖乖靠在血蝴蝶怀里，不敢再乱动，只是气鼓鼓地瞪着花鸟。
血蝴蝶缓缓抬起眼，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花鸟，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本以为是哪里来的骗子，把我们家柠柠拐走了，没想到，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魔女呢。”
花鸟歪了歪头，紫黑渐变的长发衬得眉眼温和，笑容依旧无害：“事先声明哦，我和柠柠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血蝴蝶轻轻点了点头：“我看得出来，你们和那些失控的魔女不一样。你们还能保持自我理智，有自己的立场与底线，更没有成为那些天使的走狗，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而凝重：“不过，关于柠柠……她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希望花鸟小姐能详细跟我讲讲，我想我有权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鸟却轻轻笑了笑，目光转向叶柠：“这件事呀，还是让柠柠自己说比较好，毕竟，是她自己的经历呢。”
叶柠立刻鼓起了腮帮子，把脸扭到一边，脾气上来了，态度坚决：“我不说！我就不说！打死我也不说！”
血蝴蝶看着她倔强的小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下一秒，不知从哪里轻轻拿出了一串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糖衣裹着饱满的山楂，看着就香甜诱人。
叶柠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可下一秒，血蝴蝶手指微微用力，直接把那串完整的糖葫芦轻轻压扁。
糖碎四溅，酸甜的气息散开。
“呜——！！”
叶柠瞳孔地震，当场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悲鸣，身子颤抖了一下，愤怒又心疼地瞪着血蝴蝶：“你、你干什么啊！暴殄天物！太过分了！糖葫芦是无辜的！”
血蝴蝶没说话，又安静地拿出了第二串糖葫芦，举在半空中，作势就要再次压扁。
“不要——！！”
叶柠瞬间破防，眼泪汪汪地扑腾了一下，彻底屈服：“我说！我都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就好！不要伤害它们！不要压扁糖葫芦！”
粉白团子眼睛红红的，为了糖葫芦，彻底放弃了抵抗。
接下来的时间里，叶柠低着头，小声地把一切慢慢说了出来——
灾厄感染、魔女化、与花鸟的契约、被迫隐藏身份、独自承受一切……
“灾厄感染……魔女……契约……”
听完所有的话，血蝴蝶深深叹了一口气，头疼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整件事乱成一团，一件比一件棘手。
“这都是什么事啊……一件比一件麻烦。”
“对吧对吧！”
叶柠躺在血蝴蝶柔软的怀里，仰头看着她，小脸上满是委屈，“所以我才一直隐藏身份，不敢告诉你们啊！我也是有苦衷的！我不想让你们担心，也不想被当成怪物！”
血蝴蝶看着她清澈又不安的眼睛，忽然轻声问道：“那天，你以魔女的身份出现，假装攻击我……也是因为这个吗？我记得，你当时好像还……”
话还没说完，叶柠的脸“唰”地一下瞬间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猛地伸手捂住血蝴蝶的嘴，急得声音都结巴了：
“别、别说了！什么都没有！只、只是那天裙子里面装的矿泉水漏了而已！才、才不会是我紧张到……”
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楚铃烟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
血蝴蝶沉默了，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又气又笑。
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憋笑、肩膀微微颤抖的花鸟，语气冰冷：“你在笑什么。”
花鸟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容淡定：“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比较开心的事而已。”
“花鸟小姐手上的线……什么时候解开了？”楚铃烟在一旁看得有些惊讶，忍不住小声开口。
血蝴蝶深深看了花鸟一眼，眼神凝重：“我看得出来，你的实力很强，远在我之上。所以我很疑惑，你把柠柠带在身边，到底有什么意图？”
花鸟只是轻轻笑了笑，目光温柔地落在叶柠身上：“我自有我的考虑，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伤害那些无辜的普通人，更不会主动挑起纷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至于把柠柠带在身边……只是因为，我身边刚好缺少一个可爱又听话的小宠物罢了。”
血蝴蝶的眉头瞬间皱紧，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周身的血色丝线微微绷紧：“如果您真的向您说的那样，只是把柠柠当做一个玩具，那么请恕我冒犯了。我不允许你欺负她，更不允许你把她当成玩物。”
花鸟也毫不示弱，笑容里多了几分挑衅，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拉满。
“别别别！你们别吵架啊！”
叶柠连忙从血蝴蝶怀里坐起来，慌忙站在两人中间当和事佬，急急忙忙替花鸟说话，“花鸟对我很好的！真的很好！虽然有时候坏坏的，喜欢逗我、欺负我，但是她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我，还一直保护我、照顾我！”
“可她是魔女。”
血蝴蝶语气认真，带着深深的担忧，“我们很难知道，一个魔女真正在想什么，疯子的逻辑，本就无法用常理衡量。”
“她不一样！”
叶柠立刻大声反驳，眼神无比坚定，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花鸟一点都不疯！她很温柔，会帮我整理头发，会给我买甜食，会在我魔力透支的时候照顾我，会在我迷茫的时候鼓励着我……”
她越说越小声，越说越羞涩，说到最后，直接捂住发烫的小脸。
“总，总之！花鸟是大坏蛋！花鸟最讨厌了！”
血蝴蝶陷入了沉默，脸上缓缓露出了和楚铃烟一模一样的复杂表情。
看来，家里辛辛苦苦养的白菜，是真的被一头猪给拱走了！
僵持的气氛在一片无奈与担忧中缓缓散去，血蝴蝶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缓缓松开缠绕在花鸟与叶柠身上的血色丝线，指尖一捻，所有束缚瞬间消散无形。
“我可以放你们回城。”
血蝴蝶的声音沉稳而严肃，目光锐利地落在花鸟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但我警告你，别在城里动任何歪心思，更不要让叶柠陷入危险。一旦我发现你有任何伤害普通人、伤害魔法少女的举动，我就算拼尽一切，也不会放过你。”
花鸟笑眯眯地颔首，语气轻缓却带着承诺：“放心，我对破坏城市没有半点兴趣，更不会让我的小团子受伤。”
血蝴蝶微微点头，她身上还有战场善后、魔女封印、灾兽残骸处理等一堆事务缠身，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陪同回城，只能暂时放任两人离开。
“我这边善后事宜繁杂，暂时还回不去，你们一路小心。”
叶柠脸上满是担忧：“你们身上的伤还没好，会不会很辛苦？”
不等两人回答，叶柠便轻轻后退一步，指尖泛起柔和圣洁的微光。
下一秒，淡金色的光芒笼罩周身，粉白色长发微微扬起——她变回了百灵鸟的形态。
那是曾经耀眼、代表希望的S级魔法少女姿态。
她伸出双手，轻轻按在血蝴蝶与楚铃烟的肩头，柔和的治愈与增益力量缓缓注入两人体内，原本滞涩的魔力瞬间流畅起来，伤口的疼痛大幅减轻，恢复速度成倍提升。
血蝴蝶微微闭上眼，感受着熟悉又久违的温暖力量，心头一阵酸涩。
她轻声感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久没有见到百灵鸟了。”
叶柠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湿润。
血蝴蝶轻轻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温柔而用力的拥抱。
“欢迎回来，哪怕只是片刻。”
“我回来了……”叶柠哽咽着，紧紧回抱她。
转过身。
叶柠摸了摸勿忘我的脑袋。
“好好休息，下次别让我担心了。”
勿忘我乖乖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一切道别完毕，叶柠退出了变身，拉住花鸟的手。
“我们走吧。”
花鸟轻笑一声，黑雾轻轻一卷，两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检查站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