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娅就这么静静地踩着他，直到确认这只猎物彻底放弃了反抗的念头，缓缓挪开了踩在黑袍人嘴上的鞋。

咳咳咳……呕！

黑袍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几口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艾莉娅蹲下身子，刀尖顺势点在了他的心口处。

“现在，你的嘴可以用来进行有价值的交流了。”

“规矩很简单，我问，你答。可不要有任何隐瞒、谎言，或者说了一句废话……”

黑袍人吓得浑身哆嗦，连连点头。

“第一件事。”艾莉娅手腕一翻，那把餐刀轻轻抵在了黑袍人的喉咙。“把你刚才用的那招暗影遁行的方法，还有隐匿气息的方法，一字不漏地给我讲一遍。”

黑袍人愣住了。

他设想过自己被捕后会遭到严刑拷打，会被逼问幕后主使，会被逼问同伙下落。

但他唯独没想过，对方费了这么大劲，第一件事居然是问自己的魔法？

这特么是什么毛病？！

“这是高阶暗影秘术……你、你连基础的暗影亲和都没有，就算我告诉你原理，你没有系统的学习，根本学不……”

噗嗤！

黑袍人的话还没说完，艾莉娅手里的餐刀，毫无预兆地直接扎进了他的大腿里。

啊啊啊啊——！

“嘘……嘈杂的废话。”艾莉娅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神冰冷，“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我没问你我能不能学会。”

黑袍人疼得浑身直哆嗦：“我讲！我讲！”

“首先要将自身的魔力转化为暗属性，核心在于剥离自身的气息，与周围的阴影产生共鸣……顺着阴影的脉络去延伸………”

他就像个被老师抓到罚背课文的差生，语速飞快地把原理吐了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黑袍人绞尽脑汁地把自己压箱底的绝活，掰开揉碎了讲给艾莉娅听。

生怕讲得不够通俗易懂，惹得不高兴又给自己一刀。

与此同时，艾莉娅的视线中，熟悉的半透明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暗影枪手“格雷福斯”正在向你传授知识】

【学习进度：10%……35%……】

看着稳步上涨的进度条，艾莉娅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学习进度：100%】

【已习得专业能力：暗影亲和（MAX）】

【已习得技能：[刺客]暗影遁行（Lv.1）

听着脑海里清脆的提示音，艾莉娅满意地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可比看那些的书快多了。

“还有一件事。”

艾莉娅像是翻开了一本新的教材，“你之前在钟楼上瞄准我的时候，眼睛里那个发光的魔法，那是什么？”

黑袍人现在连讨价还价的力气都没了，虚弱地开口：“那是鹰眼术，结合了弱点感知、魔力感知、部分透视、生命探测的复合侦查魔法……”

又是一段时间的友好交流。

【学习进度：100%】

【已习得技能：[侦查]鹰眼术（Lv.1）】

“继续。”艾莉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刚才那个能分出幻影分身，还有那把魔枪的使用技巧，统统讲一遍。讲得细致点，不要漏掉任何一个节点。”

接下来的1个小时里，这条阴暗的死胡同变成了一个诡异的课堂。

一个重伤的刺客，正以一种极其屈辱和卑微的姿态，向一个穿着女仆装的亚人少女，倾囊相授自己毕生所学的暗杀绝技。

只要他稍微停顿一下，或者讲解得不够清晰，那把白晃晃的餐刀，就会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刃。

【已习得技能：[术士]幻影分身（Lv.1）】

【已习得专业能力：魔枪射击（Lv.1）】

【枪手学习进度：45％】

随着一项项技能被成功白嫖进技能栏，艾莉娅的面色依旧平静，但内心深处，那属于玩家的仓鼠囤积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黑袍人靠在墙上，像是一条被榨干了水分的海绵，眼神涣散。

他把自己压箱底的保命绝活和吃饭的本事，全在这个女仆的餐刀威胁下，抖落了个干干净净。

“没、没有了……我真的没有……”

“是吗？”

艾莉娅微微挑眉，缓缓收回餐刀。

技能压榨完毕，接下来，该走流程了。

“那就来聊聊你的来历吧。”艾莉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隶属于哪个暗杀组织？”

“夜枭……我是夜枭里的中层人员。”黑袍人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雇佣我的……是卡斯提安家族的主家！”

“王都的主家？”艾莉娅微微眯起眼睛。

“对，就是王都里的那个卡斯提安主家。”黑袍人语速飞快地招供，“至于雇主的具体身份，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们都是通过无面中间人接的活，从来不见雇主真面目，我只知道资金的源头指向了主家。”

果然是贵族内斗的老套路。

艾莉娅在心里默默做出了评价，这种剧情在游戏里，她见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回了，无非就是为了争夺财产或者继承权。

既然牵扯到了王都的主家，那敌在暗我在明，直接把这刺客杀了，对方肯定还会派更厉害的来，平白增加她烦恼。

而且，一个精通高阶暗杀术，能在王都地下接活的三阶刺客。

就这么杀了，好像有点浪费。

不如……留个能干脏活的工具人。

“你想活命吗？”艾莉娅把玩着手里的餐刀，语气平淡。

黑袍人猛地抬起头，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想！只要你放过我，我绝对跑得远远的，再也不接卡斯提安家的活了！”

“不，你要继续接。”艾莉娅看着他，“从今天起，你替我做事，懂吗？”

黑袍人愣了一下，表面上拼命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我发誓，以后您就是我的新老板！”

然而，在他低头的瞬间，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的狡黠。

替你卖命？

做梦！

“你应该懂契约魔法吧？”

艾莉娅突然开口，语气平淡的像是在闲聊，“就是那种非常简单，却又高效的手段。比如，你刚才用来控制那些石像鬼的方法。”

黑袍人愣了一下，没明白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懂……懂一点。”

“具体有哪几种？”

“有……侍从契约，主仆契约，还有……奴隶契约。”黑袍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艾莉娅微微挑了挑眉，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看来你涉猎挺广啊，那你自己随便挑一个吧。”

黑袍人心里猛地一咯噔。

挑一个？这特么是让我自己选怎么把卖身契签了吗？！

但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那把餐刀还抵着呢。

他大脑飞速运转，在这三个选项里疯狂权衡。

奴隶契约绝对不行，那等同于连灵魂都交出去了，连生死的念头都会被对方绝对掌控；主仆契约也够呛，单方面强制服从。

唯独侍从契约，相对来说约束力最弱，只要不正面违抗命令，平时稍微钻点空子还是有机会的。

“我……我选侍从契约……”黑袍人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行。”艾莉娅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黑袍人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刚准备爬起来走走过场，却听到艾莉娅那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身上没有契约这种东西。既然你选了，那就由你来提供材料和施法吧。”

艾莉娅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另外，为了防止你钻侍从契约的空子，你得自己在契约里加上几条附加条款。”

“第一，只要我传唤你，无论你在哪，必须赶到；第二，我交代的事情，必须无条件办妥，不许推脱；第三，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关于我的半点信息。”

黑袍人的脸彻底绿了：“这……这都加上去，太多强制性了。”

“哦？你不愿意？”艾莉娅手腕微微一转，餐刀的刀刃瞬间割破了他表皮，渗出一丝血珠。

“我签！我马上签！”

黑袍人强忍着浑身的疼痛，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张卷轴。

他咬破指尖，用在卷轴上快速的刻印，嘴里念动着熟练的咒语，将自己的真名和艾莉娅要求的霸王条款，全都刻印了进去。

随着卷轴化作一道红光，分别没入两人的眉心。

艾莉娅视线立刻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已签订侍从契约】

【获得侍从：暗影枪手“格雷福斯”（Lv.35）】

【忠诚度：60%】

看到这行提示，艾莉娅终于满意地收回了餐刀。

白嫖了一个随叫随到的工具人打手兼情报员，这波绝对不亏。

她拍了拍裙摆沾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黑袍人：“至于你的伤……你应该有办法自己处理吧？要不要我帮忙？”

说着，她又颠了颠手里那把刚擦干净的餐刀。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黑袍人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自己摔伤的！全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我有办法治疗，绝对不敢劳烦您！”

“随你。”艾莉娅转过身，背对着他，“那你走吧。回去之后该干嘛干嘛，你背后的金主如果要问话，你知道该怎么编。”

她微微侧过头，冰蓝色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别想着动什么歪心思，现在契约已经成立了。”

“不管你躲在哪个耗子洞里，我都能精准地把你揪出来。听懂了吗？”

“懂了！绝对懂了！”黑袍人点头如捣蒜。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艾莉娅不再理会他。

看着那尊杀神终于不再看自己，黑袍人这才如蒙大赦。

他咬着牙，忍着剧痛“咔咔”两下把脱臼的胳膊硬生生掰回原位，然后地从腰包里掏出一瓶恢复药剂，拔开塞子一口灌了下去。

借着药效稍微稳住了伤势，他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收拾东西，直接化作一滩浓度极低的阴影，灰溜溜地顺着墙根逃走了。

做完这一切，艾莉娅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乌云已经散开。

今晚的月色不错。

夜风吹过，银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黑暗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