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绝对的实力，蕾娜很快收集够了所需的材料，顺路还剿灭了几窝不长眼的岩石虫和阴影蝠。

回到冒险者工会交差，两枚银币到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微凉触感。

蕾娜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带着还顶着一身史莱姆残留粘液、浑身散发着甜腥怪味的艾尔，一头扎进了镇上的成衣铺。

她无视了艾尔对“为什么我要换衣服”、“这身裙子挺好啊”的嘟囔，目光锐利地在挂满衣物的货架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一套面料普通、但裁剪合身的中性风格深蓝色束腰外衣和同色长裤上，外加一件可以遮住大半张脸的兜帽斗篷。

“换上。”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亲自把那套衣服塞进艾尔怀里，将他推进了试衣间。

艾尔起初还觉得莫名其妙，直到他换好衣服出来，站在那面模糊的铜镜前。镜中的少年身姿挺拔，深蓝色的衣物掩盖了他过于纤细的身形，却衬得银发和紫眸更加醒目，少了几分女装的柔媚，多了几分属于少年的清俊和……一丝不易亲近的疏离感。

兜帽一戴，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确实没那么“招摇”了。

他转头看向蕾娜，发现她正抱着手臂，靠在门边，深褐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看什么看？很酷嘛？”

艾尔故意扬起下巴，摆了个自认潇洒的姿势。

蕾娜没接话，只是走过来，伸手将他有些歪斜的衣领整理好，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然后，她微微俯身，凑近艾尔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以后，就穿这身。”

她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省得……再招些不长眼的东西。”

艾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怕他再像之前那样，被那些女人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盯着，甚至被骚扰？

所以才特意挑这种不显身材、甚至能遮住脸的衣服？

这黑皮猩猩……是在吃醋？还是单纯的保护欲过剩？

心里那点被强制换衣的不爽，莫名就消散了，反而泛起一丝微妙的甜意。他撇撇嘴，故意道：

“切，穿这么严实，怎么展现我的魅力？而且，这衣服料子好糙，磨得我皮肤疼。”

蕾娜直起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疼就忍着。总比被那些女人用眼睛扒了强。”

艾尔：“……”

居然无法反驳。

拿着剩下的一枚多银币，蕾娜没有立刻寻找下一个任务，而是带着艾尔走进了镇上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但客人不多的小酒馆。

要了个安静的角落，点了一壶温过的麦酒，几样简单的小菜。

蕾娜给两人面前的陶杯倒上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荡漾。

艾尔拿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酒液驱散了地穴带来的阴冷，也缓和了身体的疲惫。

他偷偷瞄着对面的蕾娜。

她似乎也放松了些，背靠着椅子，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桌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

深褐色的脸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蕾娜看着艾尔，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她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指尖在粗糙的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

“今天的史莱姆...”

她缓缓开口，声音在酒馆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不太对劲。”

艾尔正低头对付一块炖得软烂的肉块，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紫眼睛，含糊地问：

“嗯？哪里不对？不就是会合体变成大果冻嘛？”

他心里其实也犯嘀咕，尤其是那些史莱姆看到他时冒出的粉红爱心……难道真是自己这“魅魔体质”惹的祸？但这话他可不敢说。

“史莱姆是低等魔物，智力低下，本能驱使。”

蕾娜的目光落在艾尔脸上，“通常只会对魔力波动、活物气息或者威胁做出简单反应。像今天这样，几个个体因为受到某种……‘吸引’，就主动融合，甚至塑形成那种拟人形态，还表现出明确的……‘捕猎’或‘占有’倾向……”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

“这很少见。正常来说，史莱姆聚合体的出现，往往是受到强大能量源刺激，或者面临灭绝危机时的最后反扑。而不是像今天这样……”

艾尔心里一紧，赶紧灌了一大口酒掩饰，结果被呛得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咳、咳咳……我、我怎么知道！”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神飘忽：

“可能、可能今天地穴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那些史莱姆吃错药了！我以前又没杀过魔物，我怎么知道它们平时什么样！”

他这话半真半假，心虚得不行。系统的事是绝对不能暴露的，鬼知道说出来会怎样。

蕾娜看着他那副急于否认、眼神闪烁的模样，深褐色的眼睛眯了眯，没有继续追问史莱姆的事，但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那么，你的‘旋风斩’呢？”

艾尔刚松了口气，听到这话，差点被嘴里的酒呛第二回。“什、什么旋风斩？”

“今天，在那个史莱姆肚子里。”

蕾娜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度，“你用的，是旋风斩。而且是相当纯熟，威力不俗的旋风斩。虽然发动方式……很古怪。”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锁定艾尔：

“一个三级……不，现在是八级的法师。一个连火球术都放得歪歪扭扭的菜鸟。是如何在身体被完全束缚、魔力运转不畅的情况下，精准地发动一个至少需要Lv.10以上战士才能初步掌握的、对身体素质和武器掌控有相当要求的近战技能——旋风斩的？”

艾尔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难道说“跟你睡了一觉系统送的，还直接Lv.14”？

“我、我那是……”

艾尔眼神乱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那是看你用过！就、就随便照着样子，在心里想了一下，然后……然后不知怎么就放出来了！对！就是灵光一现！潜力爆发！你知道的，人在危急关头总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嘛！哈哈……”

他干笑两声，自己都觉得这借口烂得要命。

蕾娜没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能看透一切迷雾的审视。

那目光让艾尔坐立不安，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我……”

艾尔语塞，脸因为心虚和窘迫而涨得通红。他猛地端起酒杯，把里面剩下的酒一口气全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慌乱。

“够了！”

他把空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发出不小的声响，引得旁边一桌客人侧目。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紫眼睛瞪着蕾娜，故意拔高了音量，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

“你这个家伙！真是有够不解风情的！”

“跟你喝酒好无聊啊！不是问这个就是问那个！跟审犯人一样！”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委屈和任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和语气，更像是在撒娇：

“跟男孩子在一起喝酒，难道不该聊聊星星月亮，谈谈人生理想，说说……说说风花雪月的事情吗？！”

“谁要跟你一直讨论打打杀杀、魔物技能啊！”

“无聊！死板！黑皮大木头！”

他气鼓鼓地别过脸，不再看蕾娜，耳根却红得发烫。一半是羞的，一半是心虚的。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旁边那桌客人发出低低的哄笑，显然是觉得这对“小情侣”吵架很有意思。

蕾娜也被艾尔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道理的发难弄得愣了一下。她看着艾尔那副扭着头、鼓着腮帮子、明明心虚得要死却还要强装理直气壮的侧脸，还有那红透的、几乎透明的耳廓……

几秒钟的沉默后。

蕾娜忽然低低地、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闷笑。

那笑声很短，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和一丝清晰的、无可奈何的……纵容？

她看着艾尔那副扭着头、鼓着腮帮子、明明心虚得要死却还要强装理直气壮的侧脸，还有那红透的、几乎透明的耳廓，深褐色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转变了。

“哦？”蕾娜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比刚才更加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艾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语调弄得一愣，下意识地转过头，紫眼睛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看向她。

只见蕾娜那张总是显得有些冷硬、过于英气的深褐色脸庞，在酒馆昏黄跳跃的灯光下，竟奇异地柔和了许多。

甚至……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带着一种艾尔从未见过的、近乎妩媚的意味？

艾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在艾尔还没反应过来时，蕾娜动了。

她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那条腿——那条修长、笔直、充满爆发力的腿——忽然抬了起来。

不是踢，也不是踹。

而是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近乎优雅的从容，轻轻一抬，然后，不偏不倚，隔着粗糙的木桌，搭在了艾尔并拢的双腿上。

艾尔浑身一僵，眼睛倏地瞪大，仿佛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隔着两层并不算厚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腿的重量、温度，以及其下蕴含的、充满韧性与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你、你干什么？！”

艾尔浑身一僵，眼睛倏地瞪大，仿佛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隔着两层并不算厚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腿的重量、温度，以及其下蕴含的、充满韧性与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这触感让他脑子嗡嗡作响，脸颊瞬间爆红。

蕾娜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什么太大变化，还是那副略显冷淡的模样，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甚至没看艾尔，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才用那副没什么起伏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不是让我换个话题吗？”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扫向艾尔，深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幽深。

“我腿酸了。”

“帮我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