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呆，才慢吞吞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今天穿的是昨天刚买的藏蓝色套装，剪裁利落，是秦瑶陪着我挑的。她说这个颜色显白，也显得人专业、有气场。

我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和楚氏正式谈判的日子。

对方代表，是秦瑶。

刚走出卫生间，就闻到厨房里飘来香气。秦瑶正系着围裙忙碌，苏小糖趴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笑得一脸甜蜜。

“姐姐早～”

“早。”

我在餐桌前坐下，秦瑶很快端来早餐——煎蛋、培根、热牛奶，还有切好的三明治，摆得整整齐齐。

“多吃点，今天费脑子。”她轻声说。

我点点头，低头安静吃饭。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语气认真：

“今天的谈判，我有个建议。”

我抬眼看向她。

“别让着我。”她目光清澈，没有半分玩笑，“公事公办，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你要是故意退让，反而会让我难做。”

我望着她的眼睛，沉默两秒，轻轻点头：

“好。”

她笑了，眉眼弯起，像卸下了一块心事。

吃完早饭，我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秦瑶站在门口，等我换鞋。

“林默。”

我抬头。

她走近一步，伸手自然地帮我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动作轻缓，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好了。”她收回手，语气温和，“去吧。”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我下意识摸了摸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心里乱糟糟的。

系统忽然冒出来：

【宿主，您心跳加速了哦～】

“闭嘴。”

【根据数据分析，您这是心动的表现～】

“我说，闭嘴。”

【好的～祝您今天谈判顺利～】

电梯抵达一楼，我推门出去，迎着清晨的风深吸了一口气，拦了辆出租车赶往公司。

路上，我翻看着谈判资料。项目不算超大，金额几千万，但意义重大——这是我和秦瑶第一次以对手身份正式交锋，谁占上风，直接决定后续合作的气场。

到公司刚坐下，小陈就敲门进来：

“林总监，顾总让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我点点头，上楼来到三十楼。

顾临渊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我坐下，他顺手给我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

“今天的谈判，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

他微微颔首：“秦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我摇了摇头。

他轻笑一声：“她这个人，做事极稳，不会轻易露底。”

我静静等着他下文。

顾临渊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目光直视着我：

“今天的谈判，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赢。”

我沉默片刻，如实说：“顾总，这个项目楚氏跟了很久，他们优势很大。”

“我知道。”他打断我，语气笃定，“但优势大，不代表一定会赢。你有你的优势。”

我皱眉：“什么优势？”

他笑了，镜片后的眼神深了几分：

“你知道她所有的弱点。你们在一起三年，她的性格、习惯、思维方式，你比谁都清楚。这些，就是你最大的优势。”

我望着他的笑容，心里莫名复杂。

他说得没错，我的确了解秦瑶。可也正因为了解，我才不想用这种方式赢她。

“顾总，”我轻声开口，“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今天我输了，您会怎么处理？”

顾临渊看着我，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不会怎么样。输了就输了，下次再赢回来。”

我微微一怔。

“林小姐，我让你赢，不是为了证明你多厉害。”他语气平静，“是为了让你在楚氏面前立住脚跟。以后的大项目，才是真正的战场。”

我试图从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看出真假，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行了，去吧。”他挥挥手，“十点，别迟到。”

我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补充一句：

“对了，周敏今天也会去。”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他笑得温和：“她是观察员，不参与谈判，但你别小看她，她会记下你所有的失误。”

我点点头，推门出去。

回到办公室，我看了眼时间——九点半，还有一小时。

我把资料重新翻了一遍，可脑子却不受控制地走神。

秦瑶现在在做什么？也在看资料吗？她今天会穿什么？会用什么样的策略？

越想，心越乱。

九点五十分，我收拾好东西下楼。周敏已经在楼下等候，她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气场逼人。看见我，她扯出一抹客套的笑：

“林总监，准备好了？”

我点头，没多说话。

车上一路沉默。周敏坐副驾，我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抵达楚氏大楼，电梯直达二十二楼，还是上次那间会议室。门口的助理微笑引路：

“各位请进，秦总马上就到。”

我们入座，我看了眼时间——十点整。

门被轻轻推开。

秦瑶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长发利落盘起，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干练、优雅，又带着不容靠近的气场。

她走到主位坐下，抬眼，目光径直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唇角微微一扬。

“各位，开始吧。”

谈判正式拉开序幕。

先是双方介绍、确认议程，随后进入各自陈述环节。楚氏这边由秦瑶亲自发言，她口齿清晰，逻辑严密，将楚氏的诉求阐述得滴水不漏。

我静静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她还是那么厉害，一点没变。

轮到我时，我起身走到投影前，深吸一口气，平稳开口。我用数据说话，以逻辑支撑，将顾氏的优势一条条清晰摆出来。全程，秦瑶都在看着我，眼神专注，看不出任何情绪。

讲完落座，秦瑶淡淡点头：

“林总监讲得很好。那么，我们进入正题。”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真正的拉锯战。

价格、分成、期限、责任划分……每一项都争得寸步不让。周敏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只低头不停记录。楚氏那边有个中年男人帮秦瑶打配合，而我这边，只有自己一个人。

好在我有七年销售经验，即便单打独斗，也稳稳撑住了场面。

僵持最激烈的，是分成比例。

楚氏坚持七三分，他们七，我们三。

我寸步不让，要求五五分。

秦瑶看着我，轻笑一声：“林总监，这个项目我们跟了半年，前期投入巨大，七三分已经很合理。”

我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秦总，前期投入大，不代表后期风险小。我们承担同等风险，却拿更少收益，这不公平。”

她挑眉：“你们承担什么风险？地是我们拿的，关系是我们跑的，你们只出钱和技术。”

我笑了笑：“钱和技术，不就是最大的风险吗？万一项目失败，我们的投入会全部打水漂。”

她盯着我，我也看着她。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几秒后，秦瑶先笑了：“林总监，你很会说话。”

我微微颔首：“秦总过奖。”

她靠回椅背，思索片刻，松了口：

“这样吧，**分，我们六，你们四。”

我摇头：“五五分，不能再少。”

她眉头微蹙：“林总监，你太贪心了。”

“不是贪心，是公平。”我语气坚定。

她沉默几秒，站起身：

“休息十分钟。”

说完，转身走出会议室。

我轻轻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周敏在旁边冷不丁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林总监，你倒是挺硬气啊。”

我没理她。

十分钟后，秦瑶重新回来。

她坐下，目光直直看向我：

“林总监，五五分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笑了笑，目光锐利：“后续的项目，顾氏要优先考虑和我们合作。”

我愣了一下。

她打的，是长远牌。

“这个条件，我需要回去请示顾总。”

“可以。”她点头，“给你一天时间。”

谈判到此结束，双方在初步协议上签字。

走出会议室，秦瑶忽然叫住我：

“林总监，借一步说话？”

我点头，跟着她走进旁边的小会客室。

门一关上，她便转过身，看着我，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你刚才，挺狠的啊。”

我苦笑一声：“公事公办。”

“我知道。”她笑了，往前走近一步，气息微微靠近，“但我喜欢你这样。”

我的心，猛地一跳。

“比以前那个什么都让着我的林默，好多了。”

她的眼神里有欣赏，有温柔，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愫，看得我心跳乱了节拍。

“秦瑶……”我刚开口。

她伸手，在我脸颊上轻轻拍了拍，语气轻松：

“行了，回去吧。明天等你们答复。”

说完，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

回到公司时，已经下午两点。我直接上三十楼找顾临渊，把谈判结果如实汇报。

他听完，轻笑一声：

“五五分，换后续优先合作？”

“是。”

他点头，干脆利落：“可以，答应她。”

我愣住：“您同意了？”

“为什么不？”他看着我，“这个项目不大，后续的才是大头。如果能锁定长期合作，我们稳赚。”

我沉默几秒。

“林小姐，你今天做得很好。”他赞许道，“回去休息吧，明天给楚氏答复。”

我点头离开。

回到办公室，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说不出的疲惫。身体累，心更累，可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秦瑶那句话。

“我喜欢你这样。”

是随口一说，还是……我不敢深想。

手机忽然震动，是秦瑶的微信：

“明天答复？”

我回：“嗯。”

她秒回：“好。”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指尖一顿，回：“回。”

她发过来一个笑脸。

我盯着那个小小的表情，心里莫名一暖。

下班回家，一推开门，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秦瑶在厨房里忙碌，苏小糖在一旁打下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道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我站在门口，一时怔住。

“今天什么日子？”

秦瑶从厨房探出头，笑得温柔：

“庆祝你第一次谈判胜利。”

心口一暖，我轻声说：“谢谢。”

“别废话，洗手吃饭。”

三个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地吃饭、聊天。苏小糖叽叽喳喳讲着白天逛街的趣事，秦瑶偶尔搭几句话，我埋头吃饭，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吃完饭，我主动去洗碗。

秦瑶靠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我。

“林默。”

“嗯？”

“你今天，真的很厉害。”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她。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让着我，什么事都顺着我，从来不会和我争。”她轻声说，“但今天，你不一样了。”

我沉默几秒：“因为今天，我们是对手。”

“我知道。”她点头，目光认真，“但我喜欢这样的你。”

我望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走到我身边，声音轻缓：

“林默，你知道吗？这三年，我变了很多。你也是。我们都变成了更好的人。”

我侧头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融化。

她忽然转头，与我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安静，连呼吸都变得清晰。

几秒后，她笑了笑，打破沉默：

“行了，洗碗吧。”

说完，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几乎失控。

夜里，我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她的眼神，她那句认真又温柔的话。

“我喜欢这样的你。”

“我们都变成了更好的人。”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暗示，还是只是随口感慨？

系统又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宿主，您又在想她了～】

“闭嘴。”

【根据数据分析，您今晚心动的次数，是昨天的三倍～】

“我说闭嘴。”

【好的～晚安宿主～】

我瞪着天花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