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呜”

黑暗的大厅里,她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在空旷黑暗的大厅里断断续续散开,林与夕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脸埋在臂弯里,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掌心与膝盖的刺痛一阵接一阵地传来,却远不及心口那片被撕裂般的难受。

另一边

圆思思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林与夕离开时关上的房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心里的慌张还未散去,更强的只剩下一片挥之不去的失落。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圆思思一惊,瞬间提起精神,快步走向大门。

难道小夕又回来了。

“卡达——”

拉开门,圆思思有些欣喜地看向外面,脚步都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小夕你回……兰、兰墨,你怎么来了。”

看清外面的人,她的欣喜瞬间退去,脚步猛地顿住,语气里顿时充满惊慌和心虚。

兰墨直直站在外面,穿着洗得干净的女仆装,脸上冷漠,眼睛微微发红,眼睫还挂着未干的湿意,似乎刚哭过。

兰墨看着圆思思没有说话,只是抬脚往房间里走。慌张的圆思思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那个兰墨,你有什么事吗?可以明天说吗?已经很晚了,我想睡觉。”

“……”

兰墨还是没有说话,反手将门关上,发出一声轻响,继续向前走。双手紧紧握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冷漠的双眼里充满压抑的愤恨。

见此,圆思思的心虚和慌张越来越重,后背几乎要贴到墙壁,正要继续往后退,兰墨的怒气像是彻底忍不住,猛地抬起手。

“啪——”

圆思思的脸被扇到一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发红,她一愣,脸上瞬间浮起怒意,又很快消散,恢复往常温弱的样子,缓缓转过头。

“兰墨你为什么打我,那个,我哪里惹到你了吗?”软弱的语气充满委屈和无辜。

兰墨气愤地看着她,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握成拳的双手开始发颤,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你让小夕……做了什么。”

圆思思身体一颤知道自己做的事可能败露,心里的恐慌瞬间蔓延开来,却还是嘴硬道:

“你、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让她做什么啊。你给我的食物我每天晚上也都给她了,衣服也给她了。”

听着圆思思心虚的谎言,兰墨气愤的喘息越来越重,胸口微微起伏,握成拳的双手不断发抖,却还是忍住动手的冲动,声音发颤地大声道:

“你说给你的食物你都给小夕了,那为什么小夕每天看起来还是那么饿,为什么还会为了填饱肚子强忍着害怕去讨好领主!你告诉我为什么!”

“……”

面对兰墨激烈的询问,圆思思抿了抿唇,想要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心虚的低下了头。

“还有,你和小夕达成了什么交易,小夕的声音为什么那么羞涩,为什么说出自己还是第一次那种话。”

圆思思的头动了动想要抬起,兰墨没等她说出便解的机会,先开了口。

“呵,让我猜一猜,你是想用我给你的食物要挟小夕,和你做那种种恶心的事,对吧。”

像是被说到了心坎上,圆思思一改软弱的形象,猛的抬头,脖子微微绷紧,激烈地反驳:

“我没有要挟她!是她自愿的,是她自愿要和我做的!”

“你承认了是吗!你说你没有要挟小夕,可你私吞了我让你转交给小夕的食物。你知道领主不喜欢小夕,基本不会给小夕食物,小夕就快饿要死了啊,你提出这种要求,小夕能不答应吗?我问你,小夕能不答应吗!”

见圆思思滑坐在地上,肩膀微微垮着,低着头没有反驳,兰墨知道自己猜对了,失望地沉声说道:

“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我会把这一切告诉小夕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兰墨转身就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圆思思激烈的哀求,带着明显的哭腔。

“不要,不要,求你不要告诉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你再给我食物,我绝对全部给她,我绝对不会再私藏,绝对不会再要求她做那种事了,求你不要告诉小夕。”

听着她的哀求,兰墨没有任何触动,将要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却在听到小夕两个字时停住了。

如果让小夕知道这一切的话,她心里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见兰墨停下脚步,圆思思心里一喜,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紧接着就听见兰墨冰冷的声音。

“我可以不告诉小夕,但是请你以后离小夕远一点,不要再靠近她。”

“至于食物,我不会再给你这种人,不会再给你任何靠近小夕的机会。还有,你不配叫她小夕。”

说完,兰墨拉开门,冷漠地转身离开,离开时用力的带上了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声。

看着被关上的门,圆思思眼神暗了暗,有些失神地低下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比起被小夕知道真相后彻底远离她,显然就这样离开小夕,不被小夕讨厌更划算。只要不被小夕讨厌,说不定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黑暗的大厅里,林与夕渐渐哭到麻木,眼眶里的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片酸胀的钝痛。

浑身的疲惫与伤口的疼意缠在一起,大脑空白又发沉,让她什么都不愿再想,只觉得累,很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墙角。

她强忍着膝盖破皮的刺痛,还有骨头里泛出的酸痛,撑着发软的双腿,试图从地面上站起来。

“唔……”

身体刚撑起一半,双腿还没来得及伸直,一阵猛烈的眩晕便猛地袭来。她眼前一黑,整个人无力地重新跌回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怔怔望着冰冷的地板,视线渐渐模糊,抿了抿早已咬得发白、带着血腥味的嘴唇,下意识咽了咽干涩发痛的喉咙。

缓了好一会儿,眩晕感才稍稍褪去,她才再次伸出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往上用力。膝盖传来尖锐的疼,她抿着唇强撑,慢慢站直身体。

视线有些发虚,她没有看四周,只是凭着记忆,一步一步慢慢地朝墙角挪去。

每走一步,伤口都在疼,双腿也发软,她走得很慢,很艰难。

终于挪到墙角,她后背靠上冰冷的墙壁,顺着墙面慢慢往下滑,直到整个人蹲坐下来。她把膝盖紧紧抱在怀里,将自己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想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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