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雄和赵倾绝走后后,梁羽寒抚着胸口定了半晌神,再看向满桌的残羹冷炙,顿时没了继续吃的兴致。
他随手抹了抹嘴角,目光扫过桌上那五百两银票,指尖一勾便将银票捏在了手里,扬声喊过家丁甲:“这顿饭有人请客,咱就不跟人客气了。拿着这银票去结账,再找些油纸来,把这些菜都打包了,回去分给府里的下人尝尝鲜,别浪费了。”
家丁甲闻言眼睛一亮,忙上前接过银票:“好嘞姑爷!”
五百两银票结这桌账绰绰有余,还有的剩,他自然乐呵,转身就快步下楼找店小二算账,不多时便折返回来,手里还拎着一沓油纸。
身后跟着店小二帮忙收拾碗筷菜品,烈火炙牛筋、清蒸玉麟鱼这些硬菜都被仔仔细细包好,装了满满两大包。
一众家丁拎着打包的菜,簇拥着梁羽寒走出云客楼,门口的风一吹,带着饭菜的香气,几个家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还是规规矩矩地跟在身后。
家丁甲凑上来小心问道:“姑爷,这都结完账了,咱们是不是回苏府了?”
梁羽寒挑眉,抬手拍了拍腰间的荷包,脚步不停往街外走:“回什么回?才出来吃了顿饭,天还没黑呢,玩都还没玩,怎么就回去了?”
他余光瞥见家丁们盯着打包菜的馋样,又笑着补了句,“你们要是馋了,这菜拎着,边走边吃也行,反正街上人多,没人在意。”
这话一出,几个家丁瞬间面露难色,家丁甲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姑爷!我等是苏府的护院,跟在您身边代表的是苏府的脸面,边走边吃成何体统,也太失礼仪了!传出去旁人该说苏府教下无方了。”
其余家丁也纷纷附和,哪怕口水都快流出来,也硬是忍着,只把菜拎得更稳了些。
梁羽寒见状失笑,也不勉强,只摆摆手:“行吧行吧,你们倒是比我还讲究,那就拎着,等回去再吃。”
一行人顺着街道往更繁华的地段走,梁羽寒一边走一边左看右看,心里却在打着小算盘:这八个家丁跟得太紧,寸步不离的,想甩开他们去青楼耍耍都没机会,得找个什么由头才能把这群“跟屁虫”甩掉才好。
他正琢磨着,脚下的步子忽然顿住——前方是京都最热闹的朱雀街,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比方才的街巷热闹了数倍。
可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骤然炸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梁羽寒循声看去,只见斜前方那栋挂着“醉仙楼”牌匾的三层酒楼,竟在顷刻间炸开了半边楼体,砖石瓦砾夹杂着木屑漫天飞溅,几道刺目的灵光与冷冽的刀光从楼中激射而出,划破了喧闹的长空。
紧接着,三四道人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楼中被掀飞出来,重重砸在朱雀街的青石板路上,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人浑身是血,四肢扭曲,眼见着是没了气息。
“杀人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开。
朱雀街上的行人瞬间慌了神,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乱作一团,人们互相推搡着、拥挤着,四散奔逃,有的撞翻了街边的小摊,有的踩掉了旁人的鞋子,整条街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
梁羽寒眼睛一亮,心中暗道:天助我也!
这混乱的场面,可不就是甩掉家丁们的最好机会?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身边的家丁们因突发状况愣神的瞬间,大喊了一声“小心”,便一头扎进了乱窜的人群中,身形灵活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专挑人多的地方走,眨眼间就窜出去好几米。
“姑爷!小心!”
家丁们回过神来,见状大惊,连忙大喊着追上去,可此时的朱雀街早已乱成一锅粥,人流如同潮水般涌来涌去,纵使他们都是练家子,修为远超常人,一身蛮力也没处使,挤在人群里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着梁羽寒的身影在攒动的人头中一闪,便彻底没入了人潮,连衣角都看不见了。
几个家丁急得直跺脚,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在人群中艰难地挤着,嘴里不停喊着“姑爷”。
而此刻,在朱雀街旁一栋酒楼的屋顶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如同蛰伏的鹰隼般立在檐角,正是苏惜灵派来暗中跟踪梁羽寒的暗卫。
他自梁羽寒出苏府起,便一直远远跟着,将其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此刻见梁羽寒冲入混乱的人群,怕他出意外,也怕跟丢了人,当即不再隐藏身形。
暗卫脚下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屋顶掠出,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动作快如鬼魅,朝着梁羽寒消失的方向扑去。
他的目光精准锁定了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右手如鹰爪般探出,指尖带着一丝凌厉的劲风,眼看就要抓住梁羽寒的后领,将他从人群中提出来——
轰隆!
又是一声比之前更猛烈的爆炸声从醉仙楼中传来,整栋酒楼的剩余楼体在爆炸声中轰然坍塌,一道赤红如血的强横气血之力如同狂龙般从楼中狂射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四周横扫而去!
这股气血之力太过霸道,速度又快到极致,暗卫纵使反应极快,想要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被气血之力的余波狠狠扫中胸口。
他闷哼一声,体内的真气瞬间紊乱,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径直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街边的一面石墙上,石墙应声裂开数道细纹,暗卫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摔落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而那道强横的气血之力扫过人群,更是如同狂风扫落叶一般,被扫中的行人纷纷惨叫着倒地,有的口吐鲜血,有的直接昏死过去,原本就混乱的街道更是雪上加霜,哭嚎声震天。
梁羽寒正埋着头在人群中乱窜,忽然一股刺骨的危险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警觉,仿佛有一把尖刀抵在了后心。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便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猛地矮下身,蹲在了人群的缝隙中。
几乎是同时,那道赤红的气血之力擦着他的头顶飞了过去,强劲的气浪掀飞了他束发的银簪,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几缕发丝被气浪绞断,飘落在地。
梁羽寒蹲在地上,心脏砰砰砰跳得快要冲出胸膛,他抬手抹了抹额角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抬头看向醉仙楼的方向,眼中满是惊愕: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竟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