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般清凉是适合此刻的时节,让人在忍不住拢住衣襟,在清风中忘却心中烦忧。
阁楼中的丹炉散发着暖意,内里却是什么都没有,只是随着灵火的跳动轻轻嗡响。
值得一提的是,阁楼中原本淡雅的草药香味,此刻全然被一股烤鸡的喷香覆盖。
夏琉瘪着嘴巴,死死盯着眼前仿佛把别人家当做自己家地盘的女人,面色不悦的鼓起腮帮子。
“你们看着我干嘛,都吃啊。”
女人口齿不清的咀嚼着食物,吃的满嘴流油,挥了挥手里被啃了几口的鸡腿凑到夏琉和苏盏面前。
夏琉后退一步,就这么直愣愣盯着女人,恐怕正后悔着没能学一两个靠眼神杀人的法术。
苏盏在女人和夏琉间果断选择了夏琉,保持沉默表达了拒绝。
“程师叔,您为什么不在自己家吃,偏偏要拿到我这里。”
“我韵养了三个月才将屋内熏满了药香,现如今就因为这只烧鸡功亏一篑了。”
夏琉不满的轻哼,话里话外都表明着一个态度,那就是她现在很不高兴。
女人名叫程霜,是宁瑶的师傅,性格轻浮随性,是她讨厌的类型。
若非宁瑶,她这两天就不可能会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而宁瑶能有如今的性格全赖这个不正经的仙溜子师叔。
都怪这个程师叔平日里对待宁瑶太过纵容,甚至每次宁瑶搞事还总不嫌事大,就算被大宗主训教多次仍然不知悔改,偏偏程师叔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嗨,师叔这不是关心你们两个吗?”
程霜颇有些大言不惭的哼哼,像是没听到夏琉话语中的刺刺,在啃完一个鸡腿后,嗦了嗦自己的手指,又撕下一块肉塞进了嘴里。
“如果程师叔口中的关心是指让弟子看着您吃东西,那我觉得这关心还是不要的好。”
夏琉嫌弃道。
程霜是不久前来的,起初还像模像样的敲了两下门,说是替宁瑶来给苏盏赔罪,还有什么大事要商量。
结果刚一进来,程霜就拎着一包油纸,直接一屁股占据了唯一的小床板,嘴里念叨着“知道你们这两天心情不好,师叔请你们吃点好的。”
于是夏琉原本不好的心情便更加不好了。
“师叔,您这般作为的确有些不妥。”苏盏无奈。
她知晓程霜的所作所为并不是真的为了故意气人,而是为了逗弄夏琉,但这顽劣的举动实在有够魔丸的。
“盏儿,你变了。”
程霜忽的吸溜了下鼻子,用还未沾上油渍的手背抵在眼旁揉了揉,假惺惺的捏出一副哭腔。
“我知道你击败了宁儿,在宗门里出了名,有各种各样的师妹喜欢你,日子不再枯燥乏味,你现如今已经不再需要我这个师叔了。”
“你……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程姐姐……”
夏琉翻了个白眼。
“师叔您能别装嫩吗,而且你哭的好假,我还从未见过有人的眼泪是从嘴里流出来的。”
“因为珍馐阁的烧鸡的确香啊,而且本师叔正值青春靓丽,什么叫装嫩?……话说你们真不吃吗,那我可就吃完了。”
意料之中的,依旧没人搭理,程霜耸了耸肩,三两下便将本就没剩下多少肉的烧鸡尽数吃到了她的肚子里。
随后,她慢条斯理的拿出手帕将手擦了干净,才从怀里又摸出一份文书,递给了苏盏。
“这是?”
苏盏接过,将满是烧鸡味的文书摊开,仔细阅读了一遍后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一贴委托,源自方幽山,没有署名,内容是希望能有修为高深的道友协助她讨伐食人妖,事成之后有重谢。
内容很简短,也很粗糙,按理来说功善阁是不可能出现这种委托的。
“这是方幽山那边的长期委托,已经在仙盟挂了几年,至今仍未解决,师叔特意找来助你解围的。”程霜解释道。
“挂了几年的大委托?师叔你拿给我俩做什么?总不能我抱怨你几句你就要故意报复我吧。”
夏琉也凑过来看,几眼扫完内容,又忍不住嘀咕道。
“而且这上面的信息怎得这般模糊?莫不是什么仙人跳的套路吧?”
“非也,这委托乃是方寸派大弟子所发,虽说那方寸派与青云宗相比小上许多,可在方幽山一脉也称得上是有名。”
程霜咳了咳。“至于为何几年之间,这委托还是如此语焉不详,那是因为……接取这个委托的人,大多都死了。”
“那你还拿给我们!你果然是在报复,小心眼!”
夏琉立刻瞪眼嚷嚷,身为丹修她最宝贝的就是自己的这条小命,可听着程霜的话却像是要她去送死,这还得了?
“咳咳,听我讲完,什么小心眼不小心眼的,师叔我明明最疼你们了好不好。”
程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乎也有一些心虚。
“是大多都死了,不是全部会死……”她强调道。“这个委托一共被接过十五次,每一次接取任务者都是各门各派的天骄,其中九位天骄陨落,余下的六位如今还活的好好的。”
“只不过,在从方幽山回来之后,那六人皆是破了道心,不再修行,每天浑浑噩噩度日,问及委托的细节也是缄默不言。”
“师叔……”夏琉深吸了一口,幽幽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失去我这个师侄了,明天一早我就要拿催泪丹去大宗主和我师傅的门口哭,说你要谋害我和苏师姐。”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程霜叹息。“委托是委托,接了委托又不一定要做,到地方你就说自己实力不济难以胜任不就好了?”
“莫要把事情想的那般迂腐,师叔难道还舍得让你们送死不成?只是给你们一个由头去避避风口,把历练提前,去方幽山多玩两天而已。”
“况且,宗门哪里舍得把你们两个宝贝疙瘩丢出去送死啊?若你们两个磕着碰着,别说宗主,便是你们两个的师傅也不会饶了我的。”
程霜悻悻然嘟囔着,看向从刚刚开始就思衬不言的苏盏,不管她与夏琉如何扯皮,但要做出最终决定的,还是苏盏。
“那么,你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