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炜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房间,沉默了三秒。
卧室、独立卫浴、厨房——这很正常。
但冰箱、电视、沙发、空调、洗衣机——这些也都有。
而且几乎全是新的。
他走进去,摸了摸沙发——软的,真皮的,打开冰箱——空的,但通着电,灯亮,试试电视——能看,还带会员。
“……这房子多少钱来着?”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导员发来的租房信息。
月租:三百。
包水电。
时炜又沉默了三秒。
三百块。
在这个城市,三百块连个地下室都租不到。
他放下行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检查每一个角落。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门锁是新的,墙皮没有发霉,地板没有翘起,下水道没有异味——
一切都正常得过分。
正常得让他觉得不太正常。
“该不会有隐藏摄像头吧?”
他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房间的每个角落扫了一遍,没有发现红点。
他又检查了烟雾报警器、插座、空调出风口——都没有问题。
“……”
时炜站在房间中央,挠了挠头。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他更宁愿认为这就是他走了运。
毕竟,他清楚地明白,他这样的人是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人觊觎的。
孤儿,贫困生,成绩普通,长相普通,社交圈约等于零——暗算他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费那个功夫,不如去骗个富二代。
“算了,反正也查不出什么”
他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电脑放在桌上,充电线插好——
弄完这些,已经晚上十点了。
时炜打了个哈欠。
奇怪。
平时这个点他根本不会困,甚至还能再打两把游戏,但今天,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
“最近怎么这么容易困……”
他看了眼手机,没有什么消息。
又看了眼窗外,夜色很深,路灯昏黄,街上空无一人。
“睡觉睡觉”
他洗完澡,刷了牙,换上睡衣,钻进被窝。
床很软,被子很轻,枕头的高度刚刚好。
时炜闭上眼睛。
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
他做梦了。
梦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不是恶意的那种看,而是——
专注的,期待的,压抑着某种渴望的注视。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
他想动弹,但四肢像被灌满了铅。
那个注视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时炜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时炜刚想松口气——
他看见了。
床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侧着脸,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纤细的脖颈,披散的长发,脑后扎着一个高马尾。
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像一只在暗处窥视猎物的蜘蛛。
时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要起床——
动不了。
手腕和脚踝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死死固定在床上。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今天白天才刚刚经历过。
“你——”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床边那个身影。
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黑色的长发,干练的高马尾,鼻梁上的眼镜反射着微光——还有锁骨位置那若隐若现的几点光芒。
那个名字从他嘴里脱口而出:
“艾莉丝?!”
没有回应。
艾莉丝只是看着他,那八颗复眼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然后,她动了。
她抬起一只脚,膝盖抵上床沿,然后是另一只——
她爬上了床。
时炜的大脑瞬间宕机。
“艾莉丝?!是你!?你干什么?!喂!!”
艾莉丝没有回答。
她的双手撑在时炜身体两侧,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冷淡精致的脸近在咫尺,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时炜看不懂的光芒。
不是恶意。
也不是杀意。
是……渴望?
压抑着的、快要溢出来的渴望。
艾莉丝的视线从时炜脸上移开,开始在他身上扫视,然后,她伸出一只手——
在他的身上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喂!为什么不说话!”
时炜拼命挣扎,但四肢被蛛丝粘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艾莉丝的手在他身上摸索——胸口,腰间,口袋——
终于,她的手停在了时炜的胸口。
隔着睡衣,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硬硬的凸起。
艾莉丝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伸手探进时炜的衣领,取出了那颗一直贴身收藏的红色晶石。
月光下,晶石在她掌心微微发光。
艾莉丝看着那颗晶石,眼中的渴望终于找到了归宿。
她笑了——不是白天那种温暖的笑,也不是之前那种没有温度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满足的、甚至有些着迷的笑,俗称痴笑。
“你叫时炜?”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孤儿?”
时炜一愣。
“难以置信”艾莉丝继续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仿佛对这张脸毫无兴趣。
“早上那个粉发少女,居然就是你”
“……抱歉让你失望了呀”
时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拜托把蛛丝松开,拜托了”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艾莉丝现在的姿势——
她正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两侧,那颗晶石被她握在手里,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这……这不好吧……”时炜的声音越来越小。
“大半夜夜袭我,要是传出去了,对我们俩都不好……”
艾莉丝低下头,看着他。
那八颗复眼同时眨了眨。
“我不是来找你的,时炜”
她把那颗晶石举到他眼前。
“我要的是……史尔维尔”
时炜的大脑再次宕机。
“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艾莉丝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时炜拼命挣扎,但四肢被黏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艾莉丝右手握着那颗红色晶石,对准他的胸口,用力按了下去。
“看起来这颗红石就是你的变身器?”她的声音平静,动作却毫不犹豫。
“快给我变,我要史尔维尔”
“唔唔唔唔唔!!”
晶石贴上胸口的一瞬间,时炜的身体猛地一颤。
熟悉的粉色魔力开始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像水银一样流遍他的全身。
身高开始缩水。
骨骼开始变化。
皮肤变得光滑细腻。
黑色短发拉长,变为粉色。
睡衣下面,身体的曲线开始重塑——
艾莉丝松开捂着他嘴的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几秒后,床上的“时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粉发披散、穿着宽松睡衣的少女。
史尔维尔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红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盯着身上的艾莉丝。
“果然……”
艾莉丝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伸出手,轻轻拂开散落在史尔维尔脸上的粉色发丝。
“这幅样子……明明这幅样子才更适合你……”
她看着那张因为错愕和懵逼而微微张开的少女面庞,眼中的满足感从扬起的嘴角溢出来。
“……史尔维尔”
史尔维尔终于回过神来。
“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还是那件睡衣,但穿在身上已经完全不是刚才的版型了,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一边,露出白皙的肩膀。
再抬头看看艾莉丝——她还保持着那个跨坐的姿势,正用一种……怎么说呢……欣赏艺术品的眼神看着她。
史尔维尔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你你——”
“嗯?”艾莉丝歪了歪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纯良无辜。
“怎么了?”
“什么叫怎么了?!你大半夜跑到我床上!”史尔维尔语无伦次。
“你这是在干什么!!”
艾莉丝想了想,认真回答。
“你不是说了吗?夜袭啊”
“我知道是夜袭!!问题是你为什么要夜袭我!!!”
“因为想要史尔维尔”
这个回答太过直白,直白到史尔维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最后憋出一句:
“……你能先下去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还没看够”
史尔维尔:“……”
她深吸一口气。
很好。
非常好。
作为行刑者的第一个任务对象,不仅没有成功“开导”完,反而在大半夜被对方夜袭,还被强行变身按在床上欣赏——
这要是传出去,她史尔维尔在魔法少女界还怎么混!
“听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严,虽然现在这个姿势实在没什么威严可言。
“你这样是不对的,魔法少女应该有魔法少女的操守,不能——”
“那你白天抱我的时候呢?”
史尔维尔的话卡在喉咙里。
艾莉丝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时候你抱了我,现在换我抱你,不是很公平吗?”
“那能一样吗!我那是安慰你!你这是在——”
“在什么?”
史尔维尔憋红了脸。
在什么?
夜袭?侵犯隐私?性骚扰?
好像都对,但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反正你先下去!”她只能使出最后一招。
“你再不下去我喊人了!”
“你喊”
艾莉丝平静地看着她。
“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喊来人,是谁比较尴尬?”
史尔维尔沉默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
粉发,女装,睡衣凌乱,被另一个女生压在床上。
喊来人……
她打了个寒颤。
“想明白了?”艾莉丝问。
史尔维尔绝望地闭上眼睛。
“……想明白了”
“那就好”
艾莉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
她俯下身,把脸埋进史尔维尔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史尔维尔浑身一僵。
“你你你你又干什么!!”
“闻你”艾莉丝的声音闷闷的。
“白天没闻够”
“……你是变态吗?”
“不是”艾莉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我是虫皇,变态的是虫子,不是我”
史尔维尔竟无言以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洒在两个少女身上。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艾莉丝终于直起身。
“今天就这样吧”
她从床上下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史尔维尔。
“我会再来的”
史尔维尔:“……你别来了求你了……”
艾莉丝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窗户。
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吹起她的黑发。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史尔维尔一眼。
那八颗复眼在月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
“晚安,史尔维尔”
然后她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中。
房间里重归寂静。
史尔维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她抬起手——能动了吗——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得好快。
“……看来我被吓的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