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反应。
原本该走进来的人没有出现，别说是其他人，就连巫栖水自己都没想到。
“小天天？”
他不解地向后转头，看向院中。
天女命停在青石铺就的小路上，望着太阳。
“你在看什么？”
巫栖水跑过去，歪过头，试图把自己摆在和天女命差不多的角度上。
他往上看，可天空万里无云，除了太阳以外，就什么都没有。
“只是多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少女看向他，道，“毕竟，天女命很少会直接处于阳光之下。”
“嗯？噢——”巫栖水脑袋回正，明白过来，“：那确实是这样啊，毕竟你不管去哪里都会打着伞——所以你的伞呢？”
“我们该进去了。”
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天女命转身进门。
短暂的寒暄后，夜凌轩向她说明了发生在苏家的事。
“凶案，以及……预告信？”天女命问，“你确定在现场发现的断魂罗刹钉，是真货吗？”
“说实话，我不能保证。毕竟我也没见过那位魔女。”夜凌轩道，“但可以确定的是，苏大小姐院内的人，皆是被一击毙命。”
“进一步的现场调查呢？”
“没有。”
“为什么？”
“苏老爷不想把事情闹大。尸体被以最快的速度抬下去了。”
“到此为止，并不像你的作风。”
“他既想让我们保护苏芷祥，又不肯跟我们说实话。”夜凌轩道，“风险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不会答应。”
“原来如此，”天女命点了点头，“那么，就动手吧。”
宫璇玑一直听着，自认没有任何遗漏，可这一刻，却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什么。
“动什么手？”她问天女命。
天女命看向她：“暗杀苏芷祥。”
“……啊？”
一瞬间，宫璇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暗杀苏芷祥？
谁？
这女人突然间，是在讲什么呢？
“今日之事，无非几种可能。”
天女命道。
“第一，魔女出手之事为真。”
但这就出现了一种悖论。
毕竟，那位魔女是能与白发烬搭档的杀手，如果她当真要把苏芷祥定为目标，大可直接出手，而不是用这种故弄玄虚的方式留下信件。
“那信件上都说了，要是交不出镜月剑才会动手，”宫璇玑道，“她当然不可能直接去杀苏姐姐啊？”
“如果是这样，她又有什么必要，非要杀掉院子里面的人呢？”天女命道，“魔女幽影本就是人尽皆知的杀手，若昨夜真的是她，哪怕不去取人性命，只要断魂罗刹钉来留下信件，不也能达到同样的威胁效果吗？”
“这……”
“而且，就算是一击毙命，尸体倒下也是有声音的。”天女命问，“你或苏大小姐，可有听见了？”
“没有啊，”宫璇玑摇头，“要是我们知道外面发生那种事情，那还能睡到那么晚才起来。”
“嗯，”天女命点头，“所以这些人，大概率不是魔女杀的。”
“哈？”宫璇玑又叫了一声，“你怎么突然又跳到这里去了？”
“刚才也说过，魔女幽影是杀手。既然只要搬出她的名字，就能唬住一些对她并不了解的人。那么她的雇主，为什么要她额外去杀一些对苏家来说无足轻重的下人？哪怕不夺去性命，只要稍微对你或苏大小姐造成伤害，不就更加显得有紧迫性了？”天女命道，“哪怕是魔女幽影自己想要恐吓苏家，像这样的做法也未免太过没效率了。”
“那、那万一她就是嗜杀……就是想杀人呢？”
“不可能。”
“为什么？”
“你知道魔女幽影长什么样吗？她个子多高？头发多长？”天女命道，“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人清楚，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魔女自己非常注意个人信息的保护。她在现场留下的痕迹越多，就容易被人找到，被人发现。杀手往往不会选择正面对决，潜入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合适的方式。因此效率非常重要。不多生事端更是重中之重。”
“可是……”
宫璇玑还想反驳，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足够专业的人，很难做出全然外行的事。”天女命继续道，“我认为，魔女犯案一事，恐怕大抵是假。”
“可这如果是假，现场又为什么会出现只有她才有的东西？”百里长明道，“你刚才说雇主和她自己，那万一这件事情，其实就是万劫魔宫让她去做的呢？”
“如果是这样，动静未免也太小了。”天女命道，“直接把苏大小姐掳走，然后再要挟苏家交出镜月剑，不是更简单么？”
“这倒……也是？”
“接下来，是关于那封信。信里既然提到了镜月剑，被捏造的可能性就很低。毕竟这显然才是一切的重点。”天女命道，“至于苏老爷说不知道镜月存在……这番话到底是真是假，在暗杀苏大小姐之后，就很容易弄清楚了。”
“这方法是很有效率，不过……你就这么直接说出来，是不是多少有些大胆？”夜凌轩道，“毕竟这里可是苏家，而且……”
他看向苏星河。
“苏老爷本想要我们负责此事。我没答应，他便直接送客。如果他真把苏大小姐的安危当一回事，我想现在的苏大小姐身边，应该已经多了一批专门负责保护她的人。”
换而言之，想做点什么很难。
“等等！”宫璇玑听得话头不对，“夜凌轩，你该不会是打算来真的吧！”
“我必须承认，这是眼下很有效的方法。”夜凌轩道，“只是不太好实行。”
“不会。”天女命道，“我有办法。”
“星河，”夜凌轩问，“你怎么想？”
苏星河看向天女命。
“你确定不会真的危及性命？”
“我确定。”天女命答，“如果你不介意我把事情闹得更大一些，我想，我是有办法将他们婚礼的时间，直接往后推一些的。”
“这不可能。”宫璇玑道，“我们在大堂的时候，那位贝姑爷就提出了想要推迟婚事的时候，结果当场就被驳回了。”
“通常来说，自然不可。”天女命道，“毕竟那样会没办法向特地赶来的宾客交代。”
“但是，”苏星河道，“你有办法。”
“我当然有。”
天女命对上他的视线。
“只要你说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