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露薇眼角抽了抽，并没有回话，只是这么淡淡地望着芙洛希……
而后者的脸越来越红，最后忍不住埋下了头。
“对不起殿下，我失言了！
“我我我、我去练剑……”
而见她这副局促的模样，
露薇不由扯了扯嘴角。
“就这么喜欢练剑？当我的女仆还真是浪费了你的时间啊……”
听到这话，芙洛希浑身一僵，
“露薇殿下说笑了，能服侍您，当然是我的荣幸……”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她嘟着嘴，神情分明有些失落。
“……”
露薇不再多言，而是看向了身后。
“霜刹，你过来。”
她朝身后的兽耳娘招了招手，
随即扭头望向了一旁的莎贝拉。
“莎贝拉，这是我新收的一位仆人。”面对表情怪异的女骑士，露薇只是淡淡解释道，
“我认为她有战斗方面的天赋，你帮我培养一下吧。”
“培养？”
虽说有些突然……但莎贝拉还是接下了这个工作。
“当然没问题，我的小姐……”
毕竟她现在是芙洛希的老师，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不差。
只是……半兽人？
她打量着明显有些紧张的霜刹，心中升起了疑惑。
半兽人并不能被册封为骑士，所以，露薇小姐只是单纯想培养一个保镖吗？
而另一边，正打算悄悄溜走的芙洛希同样听到了这番话。
为什么要培养……买回来的奴隶？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照露薇殿下的说法，这位半兽人小姐会成为自己的同学？？
“诶……？”
芙洛希的脑袋实在有些过载了。
可就在此时，一只素白的小手拍在了她的肩上。
扭过头去，芙洛希又一次对上了露薇那毫无感情的眸子……
“喂，芙洛希。”
露薇的声音如刺骨的冷风，让芙洛希从头到脚都如坠冰窟。
殿下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芙洛希的心中满是紧张……
从殿下的行为来看，她一直试着孤立自己。
从让自己从被迫顺从她，到无依无靠，最后只能依赖她……
如果这一次，殿下是为了把莎贝拉从自己身边支走……
不、不行！
她不能失去莎贝拉这个老师，
她绝不能停下变强的脚步！
如果连训练都被禁止的话，自己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为父亲报仇？
芙洛希的脑海中卷起了思维风暴，
可眼前的露薇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而后指了指不远处的霜刹……
“我不准你练的比她好。”
“你偷懒也好，分心也罢，甚至可以用自己的训练时间教导她。总之，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你的剑术在霜刹之下！”
“……诶？”
闻言，芙洛希愣了愣神。
好像……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只见露薇高傲地扬着脑袋，对着周围人一通颐指气使。
“莎贝拉，你教芙洛希的时候注意留几手。她还要服侍我，所以训练不能太累。”
莎贝拉的脸上冒出了黑线，刚刚露薇的话她可是全听在耳中了。
分明是威胁芙洛希，不准她练得比自己的仆从好，
怎么到了这里变成照顾芙洛希一样？
“至于我这位霜狼族的仆从……不用在意她的感受，你帮我狠狠训练她！”
“她未来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然后为我所用。”
露薇推搡着霜刹，将她送到了莎贝拉的面前，
而后者的表情一直相当迷茫，像是完全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她那稍聪明些的妹妹似乎已经想清楚了，冰蓝的眸子里闪烁着些许异样。
“你要是敢在训练的时候偷懒，有你好果子吃。”
露薇龇了龇牙，朝着霜刹挥舞着拳头。
后者立刻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不错，你就留在这里训练吧。至于霜娜，你跟我走。”
在三人奇怪的目光下，
露薇若无其事地领着霜娜离开了……
……
二人径直离开了卡瑞斯家族庄园。
随着她们一路向城郊走去，
周围的房屋越来越稀少，太阳也彻底落下了山头。
忽然，露薇站定了脚步，扭头质问着身后的霜娜。
“你应该猜到了吧？我想要你做的事……”
可后者眼神闪躲，思索再三……还是选择摇了摇头。
见状，露薇轻轻叹了一口气。
“对自己的主人，也这么不老实吗？”
“你的性命可是在我的手中啊……”
露薇伸手攥住了霜娜的肩膀，而后，紧盯着她的眼睛。
而在霜娜的视角中，那张淡漠而精致的脸正不断贴近……
随后，
两人的呼吸彼此交融，鼻尖轻抵……
可霜娜却依旧表现得像一具任人摆布的木偶，只有头顶的耳朵微微扑棱着，昭示着她并不平静的心绪。
“闻到什么了吗？”
露薇轻声道。
“谎言的味道？抑或是真诚的味道……？”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对方的鼻尖上。
“我知道，你的鼻子，能嗅到好东西吧？”
“！？”
露薇的话，仿佛一根尖刺，直直地扎进了霜娜的心灵中。
一句“你怎么知道”险些脱口而出。
这可是，她最大的秘密……
只有她和自己的至亲知晓的秘密！
身为半兽人……母亲从小便教导她隐藏自己的价值。
半兽人不被任何人待见，夹在人族与兽人族之间艰难求生，没有任何人会将他们视作“自己人”。
而对于霜娜……
能用鼻子嗅到魔力的流向，发掘魔法素材与隐藏的宝物——
霜娜非常清楚，自己的这一天赋如果暴露，究竟会发生什么。
一位失去了所有底牌，手无缚鸡之力的半兽人……
在兽人族，她或许会被废掉双腿，成为人肉寻宝装置。
而如果在人族，她大概会被送入拍卖会所。被人类强者高价拍下，烙印上更加牢固的灵魂印记，真正意义上的，永世不得翻生。
但如果她能隐藏这张底牌……翻身的可能性就一直存在。
因为，低等级的奴隶印记也并非完全无解。如果她能凭借这一天赋找到强力的魔法道具，那便能带着姐姐逃离！
可是现在……
晚风吹拂而过，不知是不是衣物太过单薄的缘故，
望着眼前的主人，霜娜忽然有些止不住地发抖。
早在奴隶市场，她便见到主人随手一指，魔力自行在奴隶印记上凝聚。居然无需鲜血，便完成了奴隶印记的烙印。
而现在，在自己没有露出任何马脚的情况下，
她一语便点破了自己心中最深的秘密！
哪怕被烙印下奴隶印记的时候，霜娜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不堪。
她的心中其实一直藏着想要逃离的心思。
但直到这一刻，幻想才彻底破灭，
看着银发少女那年轻到有些稚嫩的面庞，霜娜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我们来谈谈合作吧。”露薇淡淡一笑，
晚风将天上的云层撕开了一道小口，惨白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她那可怕的笑脸。
霜娜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压力，鼻尖传来一阵酸涩，
她缓缓跪坐在地，泪水盈满了眼眶，身体抖若筛糠。
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切反抗的筹码，眼下唯有表现出最大的顺从……
“主人，我不该骗您！从今往后，我绝对一心一意对您忠诚！”
“但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的姐姐……”
情急之下，霜娜慌不择语，几乎要把自己的一切摆上谈判桌。
“我、我知道……知道您喜欢什么玩法。”
“我可以让您尽兴，我能配合您，我那个笨蛋姐姐绝对做不到！”
她的双眼转成了两个蚊香圈，泪珠哗哗直流。
“呜呜…白天我能帮您找宝物……晚上…呜~我一定会把您伺候舒服……”
少女说着，声音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我的叫声…很好听，我、我……您想要怎样…我都可以……”
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抹着眼泪……
“……”
至于她苦苦央求的对象——
刚刚还在微笑的露薇殿下，脑袋已经彻底宕机了。
“……啊？”
等一下等一下，
自己的笑容有这么的大杀伤力吗？
她怎么突然就哭了？还有，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露薇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诶，不对，
槽点太多，她甚至不知该从哪里问起，
只是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指，指着霜娜的鼻子。
“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