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十足的底气推开教室门大喊：“我回来了！”
“再不回来就不用回来了！我们已经在考虑换一个主唱或者干脆不要主唱了。”
何沫双手抱胸、气鼓鼓的样子。
“这种事情，不可以啊！绝对绝对不行的！”
我夸张地解释着。
“哈哈……”这是木雨欣淡淡的笑声。
“啊？”
“别浪费时间了！赶快来练习！”
哦！原来如此，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何沫是在吓唬人吧，没准她心里也很高兴？反正只要不讨厌就好了。她没办法和厌恶的人达成愉快的合作，这是她的个性，我清楚这一点。
“啊哈哈……歌词看了吗，感觉怎么样？”
“我很喜欢！和一般的作词家写得很不一样！”
好，木雨欣的方框先打上一个“√”。
“可能我真的在作词方面有天赋吧。嘿嘿。”
我一直在傻笑。
“只能说是凑合能看。”
啊？？！！给何沫的方框打上一个“？”。
“诶？？怎么会？看你的表情不应该说‘我很满意’‘这是我见过最好的词’之类的话吗？”
“想多了，稍微认清一点现实好吗？”
“把许多抽象的词语串在一起，根本看不懂在说什么！”
她朝我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好呀，这很好。
对此我倒是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也没有什么负面的情绪，何沫慢慢恢复了，她就是这样的。而且现在三个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努力地刻在记忆里，好好珍藏。我确信这样的时刻一定会是短暂的。
“是你不够懂我，也不懂艺术。”
我这样和她抬杠是为了什么呢，明明在家里的时候想了好多好多想说的话，现在再一次见到她们，就激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免去了客套的话，是拉近了和她们的距离吗？对呀，我们的关系就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关系啊！大家只要说自己想说的就可以了！
“是啊…现在，变得和以前一样了。”
我呆呆地点点头，笑着说：“还真是这样。”
“呵……你总是把时间浪费在傻笑上。”
“你也应该多笑一下，别总是无精打采或者眉头紧锁的样子。”
“你！”
“不和你计较了。毕竟我不是你。”
“着急排练，是不是代表着有点喜欢这首歌呢？”
“……才没有。不喜欢！”
所以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我很喜欢。”
木雨欣把手背在身后，笑着说。
“好！那我也有动力了！”
何沫扶额：“唉…真是莫名其妙的动力……男人这种生物……”
……
“声音居然没有什么变化，还能保持以前的水平……你平时还会练歌？”
“有空就练习吧，木雨欣老给我拉去KTV，说她想要放松一下，大部分时候还是我在唱。”
“这样……啊。”
何沫若有所思地说着。
“嗯……还，挺好的。”
木雨欣低着头思考着什么。
“这贝斯和鼓听起来好舒服，就像是在录音棚里录的一样。”
“猜对啦。”
“其实是我的一个玩乐队的朋友，托她帮的忙。”
“厉害诶，你是怎么搞到这样的关系的？！”
“简直不堪回首，简直…”
我和木雨欣齐声说：“想知道！”
“是与何沫过去有关吗？我的确了解不多。”
“还是还还是那种宿命的因果，前世的缘分之类的，超越的羁绊！”
见到何沫后，我依旧中二，依旧无厘头。
“啊？想象力太丰富了你们，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则是发着光的，非常非常棒非常非常厉害的乐队。比我们的小孩子过家家强百倍。”
“更想知道了。”
“这个……还是以后有空再说吧。”
“……算了，以后也不会说的。”
“没事没事，别灰心嘛，没准以后我们也火了，说不定还有和他们乐队对邦的机会！！就是竞演，比拼观众的认可度。”
“做梦吧，不可能的。”
……
木雨欣视角：
最后一个夜晚。最后一次排练。
他还没到呢，虽然已经排练得差不多了，还是最后完整地过几遍比较保险吧。何沫估计也等得无聊了，随意地拨动着吉他的弦。并不是乱弹，是有着自己的节奏，以前从来没听过，是即兴弹奏。她肯定已经接触吉他很长时间了。
吉他声停了。
“今天怎么还没来啊，平常不都是提前到的？”
“才过了五分钟，别着急。”
“可能有点事耽误了？”
“这样嘛？”
“诶……嘿嘿，雨欣啊……”
何沫故意发坏笑，看起来有点狡猾的样子。
“感觉你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诶！感情也越来越好了！”
“关系吗？没注意过。倒是生活总是麻烦他。”
“我和何沫的关系和陈辰的关系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好朋友对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异性之间总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吧。”
何沫的说话声音渐渐变小了，何沫好古怪。
“比如，他跟你表白过吗，或者说过一些什么表达喜欢的话？”
“……”
“这个……好像从来没有过。”
“类似喜欢的话什么的……只说过喜欢我弹的钢琴什么的。”
“啊？这样的话。和我想象的有点完全不一样，或者说我们是在跨服聊天，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是男女朋友了。”
“有点像……”
诶！！？？男女朋友！！？？
“不不不，不是的！”
“没有这样的事，不是这样的，我还不懂这，这样的事情。”
何沫今天说话怎么有点怪怪的？很不对劲。怎么感觉我也怪怪的，为什么我回答她的时候是有点紧张的样子？
她长舒了一口气。
“那个！如果有一天他跟你告白了，你会怎么做，怎么回应他？”
“这个，感觉他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确实是啊…”
“就算这样做了，我也没办法答复他，因为我现在还不太懂跟恋爱啊，男女朋友之类有关的东西。”
“情侣男女朋友的什么的，应该要互相喜欢吧。”
“是的是的是的。”何沫连点头。
“喜欢是什么？是什么样的感觉？”
“嘶……我也说不清楚，应该是自然而然的，就被吸引了，忍不住去看，去关注，去想和他有关的事。”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放着光。
“好复杂，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
“那真相应该就是……那家伙根本吸引不了你，只能是这样了，他的确没什么魅力。”
“是这样吗？他人的话……魅力的话……”
“他人，怎么样呢？”
“还挺好的，很好相处。”
他是我的什么？陈辰？只是朋友吧，只是关系稍微亲近的人。
“吼吼，发好人卡了！”
“那何沫是这么看待他的呢？”
“又傻又笨又懦弱又嘴硬，我能想到的所有缺点，他全都有，作为兄弟朋友来相处勉强合格。关键时候倒是挺靠谱的。”
“这么夸张吗？对此我没办法感同身受。”
“总之啊，就算世界上只有他一个男人，我都不会考虑他的。”
“明白了。”
“何沫的话，肯定不会缺男朋友的。”
“当然啦当然啦，肯定的。”
“我的标准可是很高的。”
“倒是，之后你们要好好生活啦，还有别被他欺负了！感觉你们两都是很容易被欺负的类型，如果只有你们两个人的话，他被别人欺负了，就只能欺负你了。如果真的这样，到时候我帮你教训他。”
“呃……这个，应该不用担心吧。”
“为什么是我们两个人？”
这句话何沫没有听到吗，还是被无视了？
“还有还有他很不喜欢说真话，可以说是谎话连篇。”
“这样吗？”
那陈辰对我说过谎吗？分辨不出来。
从她说的话来看，我们俩认识的陈辰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女孩子之间这样的对话，很有意思。虽然只是在旁边附和，但聊得很开心。可惜的是，我从来没有喜欢的人，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这一点我是深信不疑的。
但是我可以认识他们两个人，并成为朋友，很幸运呢。
呐，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一个记忆里模糊的黑影子闪入脑海，它双手重合又分开，像是在为我鼓掌。谁？
门被推开了，陈辰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又很着急又努力想把话说清楚。
“抱……抱歉抱歉，大家…迟……迟了”
“呼啊，呼啊，刚出门，那个，那个……”
“我刚准备出小区门，那个该死的物业就打电话来了，说找我有事。”
“等我去了，又跟我说一堆有的没的浪费时间。”
“最后催我交物业费！”
“直接说不就好了，真是的。”
“抱歉抱歉，耽误排练了。”
“没关系的，你先休息下。”
何沫直接把一瓶水扔向他。
“先喝个水喽？话都说不清楚。”
他很容易地接住了，稳稳当当。
“谢……谢谢。”
“呼啊，痛快了！”
他一口气喝大半瓶水。
“好，好厉害！”
“嗯？什么呀？”
我指着他手里的瓶子。
“这个？下次我给你表演一个一次性喝完一整瓶，嘿嘿…”
一个什么的样的笑容呢？嗯……有点傻的，跟何沫说的一样，但还是，挺好看的？我不习惯用华丽的辞藻来形容身边的人。那些东西只能在作文里稍微发挥点作用。
“喝完赶紧来排练！”
“开始吧。”
……
“不是，你怎么越唱越高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跑调？！”
“有点紧张，不，有点激动。”
“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
“再多来几遍吧，没关系的。”
“好诶好诶。”
“好好跟着节奏啊，真是没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