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顾月清,听到请回答!”
顾月清对着手中的对讲机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试图呼叫那些消失的同伴。
这台对讲器即使在森林当中,也能保持八到十公里的传输范围。
“你已经喊了半个小时了,喝点水吧。”苏小沐递来一瓶矿泉水。
她拿过只是浅浅喝了一小口。
水源在这里也是相当宝贵的,外面的水,就算是雨水,也有可能被污染。
“现在几点了?”
苏小沐看了眼还戴在自己手上的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十五分了。”
从时间上来看,队伍走散已经超过五个小时了,换成别人可能就放弃了,认定萧芸她们已经死了。
但顾月清却不这么想,她相信萧芸的实力,绝对能带着其他人活下来的。
“算了,现在思考那么多也没什么用。”
顾月清关掉手中的对讲机,目光看向坐在一边,正在跟煤球玩耍的苏小沐。
“你不害怕吗?”
苏小沐停下手中逗弄煤球的动作,转头看向顾月清,从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害怕。”
“我害怕在这里死掉,我害怕那些病体,但害怕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又不能帮助我离开......”
顾月清怔怔地望着说出这种话的苏小沐,后者接着话锋一转,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顾月清,你说过只要我跟在你的身边,你就会保护我的......我这次相信你。”
自己耳朵坏了?刚才苏小沐居然说相信自己?!
顾月清愣住了,没想到能从苏小沐的口中听到“相信”二字。
过了好一会儿,她嘴角上扬,一抹温柔浮现在脸上。
“时间还早,要不我们......”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小沐打断了。
“我不要玩猜拳,那一点都不好玩。”
顾月清脸上露.出坏笑,伸手从背包中拿出一根白色细长的物品。
“正好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们继续来学习吧。”她拿着粉笔,在墙壁上开始书写起来。
这次轮到苏小沐眼角一抽了。
虽然奇怪,但带粉笔也还算说得通,毕竟可以在来的路上留下便于辨认的标识。
事实也确实如此,顾月清一路上都有做标记。
“好了,我们来开始学习吧。”
.......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顾月清鼓起掌来,“不错,读三遍就会背了,不得不说,你在学习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苏小沐暗暗苦笑,这真的是自己天赋好吗?
曾经,为了生存下去,苏小沐没日没夜记着可以吃的野菜,果实成熟的时间,甚至是捡过垃圾的地点,避免重复浪费时间。
在棚户区,哪怕是没用的信息,比如谁谁谁的脾气不太好,谁比较抠门,苏小沐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哪有什么天赋好,全都只是为了活着。
顾月清放下手中只剩四分之一的粉笔,拍了拍手,将上面粉笔灰拍掉。
“好了,休息吧,明天我们在周围找找,或许萧芸她们也跑到这里来了。”
苏小沐应了一声,随后直接躺倒在毛毯上,用手当枕头,枕着手缓缓闭上眼睛。
虽然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外面的冷风吹不进来,但这并不意味着房间里面就暖和。
气温还是接近零下。
苏小沐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很厚实,但睡觉的时候,还是会感到寒冷。
不过这点冷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睡着了就感觉不到冷了。”苏小沐心里想着。
可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身体却传来一阵暖意。
苏小沐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看见了顾月清将自己身上穿着的外套脱下来盖在自己的身上。
顾月清里面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还穿着一件长袖,看上去虽然很暖和,但在睡觉的时候和苏小沐差不多,都会感觉到冷。
苏小沐将衣服推开,轻声开口:“你还是穿上吧,这点温度我习惯了。”
顾月清明白哪有什么习惯,只是她擅长忍耐罢了。
饥饿时忍着,受欺负忍着,生气时也忍着......对自己除外......
顾月清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她身边躺下,掀起那件外套的一边,盖了一半在自己的身上。
“这样子我也能盖到了。”她笑着说。
苏小沐没说什么,躺在她怀中的煤球换了个姿势,身体贴着苏小沐,脑袋却靠在顾月清的身上。
“这离得也太近了吧......”苏小沐感受着从顾月清身体上传来的淡淡清香,脸不禁有些发烫。
忽然,她的脸被摸了,冰凉的触感使她的身体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你...你干什么?!”
苏小沐羞愤地瞪着收回手的顾月清。
“没什么,只是见你脸红,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
“哼,不用你担心!”说着,苏小沐伸手将手电关掉。
房间内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苏小沐能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能感受到跳动的心脏。
“喂。”苏小沐忽然出声。
“怎么了?”
“你身上是不是放着花?”
顾月清被苏小沐这突然的疑问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苏小沐回答的声音很小,几乎快听不见了。
“就是能闻到你身上香香的,和我在春天闻到的花儿一样......”
顾月清好奇地伸手放在鼻前闻了闻,哪有什么花香,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啊。
自己可是从来不用什么化妆品的,天生丽质,从不需要任何修饰。
“可能是你鼻子有问题吧......”
“也许吧。”
苏小沐缓缓闭上眼,一天的赶路,又是逃跑又是对峙的,她早就疲惫不堪了。
顾月清身体有些不老实,往苏小沐那边靠了靠,贴得更近了。
她没有睡觉,而是闭着眼睛静静聆听着周围的一切。
在荒野中,不管所在的地方是否安全,守夜都是必要的。
顾月清鼻尖微微靠近苏小沐的后颈,鬼使神差下,她轻轻嗅了嗅。
苏小沐说自己身体有香味之后,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自己的鼻子也坏了,她隐约间能闻到苏小沐的身上,似乎也有一种奇特的香气。
还怪好闻的......
顾月清一直守了三个小时,在快要凌晨时,忽然听见一声奇怪的声音。
砰——
“什么声音?!”
砰砰!
又是两声传来,这次她能确定了,这是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