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掠：？
“哥哥，那是什么声音呀？”
林雪儿也跟着停下脚步，好奇地扭头望去，眨巴了几下粉瞳。
白嫩小手指指向小巷阴影处，眼里满是清澈的求知欲。
林掠顺着她细嫩手指望去，额头浮现黑线。
狭窄逼仄的小巷里光线昏暗，墙皮剥落，垃圾散落。
几名女子纠缠在一起，不堪入目。
小衣服飞的哪都是。
下城区本就混乱不堪，灰色地带，这种事情可谓是层出不穷。
这般光天化日之下毫无顾忌，也算是...时常发生。
林掠立刻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了林雪儿那双清澈又好奇的眼睛。
林掠轻咳一声：“雪儿乖，别看，这不好看。”
林雪儿被捂住双眼，眼前一片漆黑，小脑袋不安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柔软小手下意识抓着林掠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大手，试图扒拉下来。
“哥哥，雪儿已经长大了，雪儿也懂点...”
“不，你还没有长大。”
“那雪儿怎样才算长大？”
“当雪儿成为魔女的时候。”
林雪儿恨不得立马成为魔女，长大。
小巷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尖锐又愤怒的哭喊与打骂声。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衣服的女子红着眼睛，一把揪住其中一名女子的衣领，抬手就是又打又骂。
面色苍白，浮现不正常的红晕，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怒火。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准你出来做这种事！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被打的女子蜷缩着身体，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滑落，声音嘶哑又委屈：“我只是想让你过上好一点的日子，你病了啊，你需要钱......”
“你这是背叛我！你答应过我的！你背叛我！”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啊！”
她们激烈的争吵，然后彼此拥抱在一起，大哭了起来。
声很大，很快就吸引了大批路人围拢过来。
大量女子站在巷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同情，有人鄙夷，更多的人则是一脸麻木的见怪不怪。
在下城区，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早已成了不值一提的常态。
林雪儿还被林掠捂着眼，听着耳边混乱的声音，小脑袋歪了歪，等林掠稍稍松开手，她立刻仰起天真的小脸，一本正经地看着林掠。
“哥哥，这是做福利姬被发现了对不对？”
“这是不好的事。”
“哥哥可不能做哦。”
林掠心脏跳得有点快，看着妹妹纯净无垢的眼睛，额角悄悄滑下一滴冷汗，心里一阵发虚。
妹妹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怎么会呢？自己每次接待完，可都会小心的去除身上味道。
林掠有点僵硬地点点头，。
“嗯，雪儿说得对，这是不正确的事情。”
“那哥哥要答应雪儿！”
林雪儿立刻伸出小拇指，抬到他面前，眼神认真又执着。
“不管以后遇到多难的事情，哥哥都不可以做这种不好的事，好不好？”
林掠看着那根纤细又干净的小拇指，嘴上应下来，伸手勾住她的手指。
“放心，哥哥答应你，永远不会。”
抱歉了雪儿。
林掠知道，说出一个谎言，就需要千千万万个谎言来圆。
但幸好，他很会说谎。
在下城区活下去，从来都不是靠天真的道理。
人啊，有时候不能为了那点所谓的尊严，连活命的钱都不要。
尊严在温饱与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当然，这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他永远不会让天真的妹妹知道。
妹妹负责纯洁就好。
他会站在泥潭里，将她高高捧起，送入上城区。
............
下城区，最大的超市门口。
暖金色的阳光洒在完好光洁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能进入这个超市的人衣着上大多是看得过去，表情也不是同其余人一样的麻木。
她们目光带着好奇与探究，看着衣着朴素的两人身上。
她们的目光与窃窃私语，像细针，扎得林雪儿不自在。
她下意识往林掠身侧缩了缩，看着眼前气派华丽的大型商超。
里边灯光明亮，透过橱窗洒出来，摆放商品精致耀眼。
林雪儿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连衣裙，一股自卑从心脏涌出。
可奇怪的是，除自卑之外，还有一种诡异的释然。
仿佛有个声音在心底说，像她这样的人，本就不该踏足这样光鲜亮丽的地方。
伸出纤细的手指，扯了扯林掠的衣袖，因为紧张指尖微微发颤，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不安。
林雪儿低头，樱唇微张，声轻，且带着怯怯：
“哥哥，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她有点发凉的小手被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紧紧包裹。
好暖...
她缓缓抬眼，粉色的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望着林掠。
“哥哥？”
咚！
一声闷响，林掠转身就是单膝跪地，将林雪儿吓得小脚猛地一缩。
下意识想要后退。
可小手却被他牢牢攥住，半点也挣脱不开。
少女虽然瘦小，但是肌肤胜雪，在阳光下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水灵灵的粉色眼眸微微睁大，雪白睫毛轻颤，发丝被微风吹的轻扬。
“哥哥，怎么了？”林雪儿声音带着几分无措。
“我们进去吧雪儿。”
林掠语气坚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担心，哥哥有钱。”
林掠觉得光这么说还不行，想了想，眼中盛满了认真。
“我真的很想看妹妹穿上漂亮衣服的样子！”
“拜托了，雪儿，这是哥哥一辈子的请求！”
一...一辈子？！
林雪儿感觉有点晕乎乎，好沉重。
可是啊，她知道，她懂。
林掠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鼻尖发酸，眼眶泛红，忍不住轻轻呜咽了一声。
“可是哥哥，你平时那么节约...从来都不肯为自己多花一分钱。”
林掠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她的小鼻尖。
“哪能啊，哥哥都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狠狠花钱。”
“真的吗？”
“当然，哥哥怎么会骗你呢？”
“好了，不要多想了。”
“走！”
不等林雪儿再开口，林掠直接弯腰，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托着她的小臀。
林雪儿惊呼一声，小小的身子落入温暖坚实的怀抱，她下意识用胳膊环住了林掠的脖子。
林掠无视周围目光，大步越过超市明亮的入口。
靠在林掠的怀抱里，安心与幸福温柔流淌，将她整个人包裹，浸泡。
林雪儿将小脸埋在他的颈窝，忍不住悄悄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笑容。
那些让她自卑不安的旁人目光，此刻一点也不可怕了。
因为...因为啊...
她大大方方地迎着所有视线，心底带着前所未有的骄傲与自豪，无声地向着所有人宣告：
因为她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