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薇雅花了一个小时准备——绘制法阵、调整坐标、校准能量输出。她特意把声势控制到最小，只打开一条刚好能让她通过的通道。那个世界的魔法浓度太低，如果声势太大，可能会引发异常。

法阵绘制完毕，她站在中央，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那边的时间已经过了多久。”她想。

她的七个小时，那边可能过了几个月。

“会变成什么样呢？”她有些好奇。

法阵启动，银色的光芒包裹住她的身体。周围的景物开始模糊，空间开始扭曲。然后——

消失了。

当莉薇雅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站在另一个世界。

时间是夜晚。头顶是一轮圆月，比星穹学院的月亮大得多，也亮得多。月光洒在周围的环境上——那是一座城市的边缘，远处能看到高楼大厦的轮廓，近处是废弃的工业区，锈蚀的管道和倒塌的厂房在月光下投下诡异的阴影。

“东京。”她认出了那些日文招牌，“这个世界叫地球，这个国家叫日本，这座城市叫东京。”

档案里的资料浮现在脑海中。她仔细感知着周围的魔力浓度——果然很低，低到几乎无法察觉。普通人在这种环境里根本无法觉醒魔法，偶尔有个体出现特殊能力，也会被认为是“超能力”或者“奇迹”。

“真安静。”她想。

她收敛起全身的魔力波动，把自己压制到几乎零魔力的状态。以她的实力，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发现她的到来——即使站在对方面前，对方也只会以为她是个普通女孩。

现在，先找到那缕意识。

她闭上眼睛，感知那个遥远的光点。近了，非常近了，就在这座城市里——

在东南方向。大约二十公里外。

她睁开眼睛，朝那个方向望去。那边是海，是港口的方向。

“在港口。”她想，“在做什么？”

她迈开脚步，融入夜色。

二十分钟后，莉薇雅站在一座废弃仓库的屋顶上。

从这里能看到远处的港口，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有几艘货轮停泊在码头，其中一艘特别大，船身上写着“改革号”三个字。

她的目光落在那艘船上。

不是因为船本身，而是因为船上正在发生的事。

她的那缕意识——现在她终于“看到”了——正站在那艘船的甲板上。不，不是“她”，是另一个女孩。瘦小，虚弱，穿着脏兮兮的工人制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但莉薇雅知道，那具身体里住着的，是她的一部分。

“小林千夏。”她喃喃道。那缕意识附身的女孩，叫小林千夏。

此刻，“千夏”正在做什么？

莉薇雅仔细观察。千夏站在甲板上，周围横七竖八躺满了黑衣人——有的靠着墙，有的趴在地上，有的直接躺着。所有人都睡着了，睡得很沉。

而千夏面前，跪着一个穿黑西服的男人，正在挣扎着对抗困意。

“你刚才说，我是‘小老鼠’？”千夏的声音很轻，但莉薇雅听得清清楚楚，“现在谁是小老鼠？”

那个男人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然后他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莉薇雅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意识潮汐。”她认出了那个魔法，“高阶精神系魔法。她学会了。”

而且用得不错。以那具身体的虚弱程度，能把这种魔法发挥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千夏转身，朝船舷走去。那里有一艘救生艇，艇上已经坐着六个女孩——都是十几岁的少女，脸色苍白，眼神惊恐。

“救她们？”莉薇雅明白了，“她在救人。”

她看着千夏把那六个女孩送下船，看着她们消失在集装箱后面，看着千夏最后看了一眼“改革号”，然后翻身跃下，落进救生艇。

月光洒在海面上，救生艇慢慢滑向岸边。

莉薇雅站在屋顶上，目送着那艘小艇远去。她看到岸上有人在等——另一个年轻女人，黑头发，看起来很担心。两人见面后拥抱，然后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夜莺。”莉薇雅想起了档案里的记录，“一个反抗组织。她加入了他们。”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艘“改革号”。船上依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沉睡。千夏离开前，没有杀任何人，只是让他们睡着。

“仁慈。”莉薇雅想，“她保留了仁慈。”

这很好。

她本来担心那缕意识在孤独和危险中会变得冷酷，变得不择手段。但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千夏还是那个千夏。或者说，还是那个“她”。

莉薇雅在屋顶上站了很久，看着夜色中的港口，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她现在可以去找千夏。可以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真相，然后把她带回去。几个月的冒险，应该结束了。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想再看看。

那缕意识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几个月。几个月，她经历了什么？认识了什么人？做了什么？莉薇雅很好奇。

而且，从刚才的观察来看，千夏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救人。那些被囚禁的少女，那些被当作“素材”的无辜者，千夏在救她们。

“如果我现在出现，会打扰她吗？”莉薇雅想。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至少，她想先看看千夏的生活，看看她在这几个月里建立的关系，看看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

“再观察几天。”她做出决定。

她跃下屋顶，落在一条空荡荡的街道上。夜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远处，城市的灯火依然闪烁，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她。

她沿着千夏离开的方向走去。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傍晚，莉薇雅找到了夜莺的基地。

不是通过魔法，而是通过观察。她跟着千夏的踪迹，一路来到那栋废弃大楼，感知到地底深处的魔力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反魔力涂层，魔力干扰器，伪装入口。”她一一识别，“做得不错。以这个世界的水准来说，已经很专业了。”

她没有潜入。以她的实力，潜入当然很容易，但她不想打草惊蛇。她只是想观察，想了解。

她找了个附近的高楼，在屋顶上安顿下来。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那栋废弃大楼的入口，也能感知到地下基地的动静。

傍晚时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从秘密通道驶出，消失在车流中。莉薇雅感知到车上有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千夏。

“又去行动？”她想。

她悄悄跟在后面。

面包车穿过市区，来到一个偏僻的工业区。千夏和几个夜莺成员下车，潜行接近一座仓库。莉薇雅看到她们和守卫交战，看到千夏用意识魔法帮助同伴脱险，看到她们成功炸毁仓库，然后撤离。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效率很高。”莉薇雅想，“她已经成为这个组织的核心战力了。”

回到基地后，千夏被一群人围住。有人在拍她的肩膀，有人在夸她，那个叫月岛琉璃的女孩紧紧抱着她，激动得眼眶发红。

莉薇雅看到千夏笑了。那是一种很温暖的笑，不是她平时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

“她在这里有朋友。”莉薇雅想，“有信任的人，有并肩作战的伙伴。”

她突然有点不想打扰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