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宁瑶明明主动攻击,结果却又莫名其妙的倒在了地上?
不仅是已然晕倒的宁瑶,围在比武场周边的人群心中皆是茫然,互相与彼此对视,试图从中找到答案,可看到的是相同的错愕与不解。
这场比试无论谁胜谁负,在此刻都应该是掌声雷动,但现在却只有几道小声的窃窃私语,在互相攀谈着刚刚发生的可能性。
因为这场比试结束的实在是太快,太过突然了。
方才她们都看到了宁瑶挥剑,却是没人看清苏盏的动作。
她做了什么?无人清楚。
不……或许是有的,那就是苏盏自己。
当有人将目光投向青石台上那道清冷沉默的身影时,人们发现苏盏已然抱着宁瑶缓步走至一旁。
似乎是害怕石板路硌到宁瑶,苏盏盘膝而坐,让宁瑶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有人大着胆子凑上前,小声询问。
“苏师姐,方才您使了什么法术?为何我等什么都还未看清,宁师姐便倒下了?”
“没有使用法术。”苏盏抬首,眸中有些疑惑,对于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不解。
“我方才只是按着宁师妹出招的破绽处挥剑,仅此而已。”
这个回答显然不够令人满意,或者说,这个回答太过让人匪夷所思。
“既如此,烦请苏师姐解惑,向我挥剑。”
那弟子的确胆子不小,或者说初出茅庐的人都是这般有冲劲。说是请求,但在话音刚落时,这人的剑便已然拔出,直指苏盏。
众人都为这弟子捏了一把汗,因为这个动作实在太过无礼,这般直愣子的举动被当做是挑衅都不为过。
苏盏沉默了一会儿,旋即皱眉。
“你也要切磋?”
她倒是不觉得被挑衅,只觉得有些麻烦……她在想,若是应了这次,之后再有人提出请求,该怎么办?
她虽然是想要打发时间,可却也不想今天一整天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只是她的语气太过平淡,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听上去不像是犹豫,反而像是应允。
“正是,请苏师姐指教!”
于是那人立刻说道。“不求与师姐过招,但求以此看清我与师姐差距。”
“如此,只你一人。”
苏盏颔首应下,将膝上的宁瑶放置一旁,再度起身,准备走向比武场中。
“师姐,我还有一个请求。”那人后退了一步,朝着苏盏拱手,认真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跃跃欲试。
“还请师姐就在此地向我挥剑。”
“那便在此。”苏盏点头,随后拔剑。
……
“可我还是不懂,你为何会对盏儿这般有信心?”林婉儿轻声问。
“我也不懂,你为何对你自己的弟子这般没有信心?”女人反问。
“因为盏儿的世界太空了,修行至今,她只学过几式剑招与身法,连个像样的法术都未学习。”林婉儿说。
“那是你身为师傅的失职。”女人毫不客气的说。“再者,是谁告诉你学过法术便一定会比没有学过法术强的?”
“难道不是么?”
林婉儿端起一杯茶尽数饮尽,随后指尖灵光绽放,原本在手边的茶壶凭空升起,自行飞在半空中倾斜壶身,将她手中的茶杯添满,又自行回到了桌上。
林婉儿看向女人,微微颔首,似在证明什么。
“是,但也不是。”女人摇了摇头,“无情道一途,讲究便是道心纯粹,心若无物,出剑便更由心所动,法术虽好,却终究只是辅助。”
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的轻笑。“或许你该抽空见识一下你徒弟的剑,这样就不会觉得你这花里胡哨的法术有多厉害了。”
“为何?”林婉儿愣住了,她不是女人这般的剑修,两人对于修道的理解一直有分歧,她奉行的一直是手段多变永远比手段单一要有保障的多。
是人便有不足,而人只能通过增加自己的手段来弥补不足。
“因为她的剑,是在我修行的五百余年间,知所罕见的快。”女人嗤道,见林婉儿还是不解,沉默了片刻后轻声说。
“呆子,试想一下,若你我对战,我出剑的速度比你掐诀念咒的速度快上几分,你觉得自己胜算几何?”
“这……”林婉儿有些发怔。
迄今为止她与女人切磋过不下数百次,有输有赢。但每次胜出,她都是依靠那几个施法快速的术法才堪堪占到便宜。
若是女人的速度再快上几分,那么在女人挥剑之时,她连施咒都做不到,更别说胜算了。
“所以说啊,呆子。”女人轻声说。
“我一直认为你对弟子的担心是杞人忧天,若有人站在你弟子的对立面,但感到威胁的不是你的弟子,而是那些妄图挑战她的人。”
……
又是一剑。
只是一剑。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在那名弟子刚刚踏步,逼近苏盏抬手出招时,苏盏便动了。
方才在比武场中没人看清苏盏是如何反击的,但这一次,所有人都死死注视着她的动作。
众人在绝对的寂静中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两道声响。
一道是剑刃将风撕开的猎猎之声,一道是剑刃与剑刃碰撞时发出的钪镪金鸣。
两道声响虽是先后发声,间隔却几乎没有,人们只看到苏盏手中的白色剑身在一瞬间变得朦胧虚幻,像一道影子般伴着风啸挥下。
花开花落,刹那芳华。
那是一种比快更快的极速。
人群中发出惊呼,因为挑战苏盏的那个弟子在接下这一剑后,竟是整个人被剑气掀起,后退不止,在险些跌到人群中才堪堪停下。
而紧接着,是剑刃脱手掉落在地的当啷声。
有人看的清楚,那名弟子原本紧紧握剑的右手在此时正止不住的颤栗发抖。
而伫立在原地的苏盏默然收剑,从始至终她的表情都那么波澜无惊,仿佛发生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不过也确实是如此。
她的修为是元婴,外加无情道的加持,反应速度自然是要比这位弟子高出不少的。
同理,在与宁瑶对战时,也是如此。
旁人眼中或许匪夷所思,但在苏盏眼中,不过就是按着对方出招时的破绽挥剑,仅此而已。
但这也仅仅只是她自己的想法罢了,她未曾与他人切磋过,自然不知晓自己的出招速度有多么惊世骇俗。
“承让了。”苏盏微微颔首,声音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