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萝月念叨着,父亲一向安分守己,不出意外是对家闹事。
“耳目,他们府宅里的狗受惊了,没拴绳,看到我就扑过来,要不是我手里拿着东西,估计脚也要被卸下来。”
“有这种事?报官呢?官府呢?”
“唉,报案的也不是咱一家,官府之前还积压着案子,就命我等着。”
珂萝月能想到的,珂父不是没有想到,但官府命他等消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什么时候能立案,爹你的伤等得了?”
珂父摇了摇头,官府若是不作为,他们这般贫穷百姓也无处说理去。
“爹,我带了药回来,先把绷带拆掉!”
珂父看着自家女儿上药的专注表情,想到镇外那陈家的嘴脸,严重又浮现一丝担忧。
“月儿,你明日就回岚月宗吧,爹爹这边,自己能处理的。”
“爹,你的手臂皮肉都在往外翻,这能痊愈吗?”
长睫闪扑,珂萝月咬住下唇,她都能想象,当时被咬住有多痛。
动物的尖牙专用来捕猎的,就像、就像昨晚上见到的那只异常的兔子。
兔子?
自己晕倒前只见到它?醒来后就到了家门口,难不成是、是那只兔子?
“月儿、月儿,你想什么?”
“哦,没、没事,我从宗内带了药,阿彪阿严他俩也帮我。”
珂萝月边说边走到桌前,准备去解包袱时,发现这绳结系法好像不太一样,自己是这样系的么?
药瓶、药瓶倒是没少。
“月儿,爹爹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你明日还是走吧,早些离开。”
“爹,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怎么尽催我走?”
珂萝月倒出药丸,其中有一颗明显更大。
“给我吧,月儿,你从仙门带回来的药,肯定比咱在药铺里买的好上几倍。”
“嗯。”
珂萝月有些心虚地垂下目光,这都是从仙侍手中买到的,极其普通的边角料,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叶云卿也没想帮自己。
视线落到爹爹的患肢上,哪怕爹爹残疾了,她都要照顾,再不济,就把爹爹接到岚月宗山脚下。
不过,珂萝月移开目光思索,在睡梦中自己好像看到有人背着自己,对方的背影跟叶云卿一模一样。
会是她?
错了、错了!兴许跟那只兔子有关呢?曾听仙侍们说过,凡是有百年修为的妖,都是开了灵智的。
兴许是、是它一路背着自己?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仔细想想又不对。
兔子身上不该是有皂角的香味,那是衣裳洗涤残留的味道,再说兔子也没穿衣服,自己在睡梦中见到的,应该是人。
“咳、咳咳!”
“爹,你慢点。”
还是珂父的咳嗽声把她拉了回来,珂萝月之前临走时父亲给自己的银子。
“爹爹,这些银两我还没得及用多少,岚月宗有吃有住,我在那里也很少花钱。”
红布中包着的几锭银子放在桌上,珂萝月蹙起的眉宇稍稍舒展:“至于那个恶霸要我们赔钱,我们是受害者为什么要赔?官府都不想帮我们,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珂萝月握住父亲的另一只手,言辞恳切地说道:“我们搬走,去找个新的落脚地,或者,也同我一起去岚月宗吧。”
“岚月宗,我一个没用的中年人,仙门会同意吗?”
珂父说完叹口气,又拍拍珂萝月的手:“月儿,父母没法让你生在一个有底气的家庭,你和你母亲一般,拥有美貌,但对我们平头百姓而言,美丽也未必是好事。”
珂萝月没说话,只是喉间隐隐泛出一丝心酸,握住父亲的手更加用力。
“你被我拖累够久了,仙门对你来说也许是个好去处,你不是在信里说,跟大家相处得还行么?”
“嗯,嗯。”
小声应答,珂萝月对视上父亲的目光片刻后低下头。
“咱们不求大富大贵,咱们也把握不住,能平安顺遂的过完一生,就很好啦。”
见珂父站起来,珂萝月赶紧扶着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鬓角灰白的发,慢慢佝下的背,挤在眼角处的一道道皱纹。
珂萝月的视线又落到地上,父亲的腿脚也越发缓慢、行动远不如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般轻便。
“月儿,这首饰盒是你外婆给你母亲的。”
“这是?”印象中珂萝月好像没有见过。
“爹爹没本事,不能为你寻一个好人家,只要你能过得好,成不成婚也无妨,爹爹跟你娘恩爱,却不能帮到你什么,让你出来也多是受苦受累。”
“爹,你不要这么说。”
珂萝月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生于何处,又岂是能算计强求的?
“你的嫁妆终究还是要到你手上,若是小姐她、她对你不好,你还能有多的钱谋生不是?”
“爹爹,你别说了。”
珂萝月眉间掠过一抹悲戚,长睫掀开后,又极快地隐去。
叶云卿,她、她本性都没变,好还是不好,不都是那样么?
珂父见她有些生气,也索性不说了,换个话题道:
“你回来的早,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外面天、天要亮了,雨、雨也停了,饿不饿,我也给你煮碗姜汤?”
“爹,你坐好吧,我自己来,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
窗外,叶云卿站在不远处,看到屋子里的两人。
“啊哈~”打哈欠伸懒腰,叶云卿靠在一颗树后,她把药塞进珂萝月包袱里,珂父也吃了,不用担心会被截肢了。
“啥时候才能回去呀,幸好今日没课,否则柳琳副峰主要给我记迟到。”
叶云卿很想回去补觉呢。
“就是这儿、就是这儿,少爷,姓珂的还去报官,真以为咱们会害怕?”
“哼,姓珂的老汉儿就这点本事,还不了钱,就用别的抵债喽。”
嚯!叶云卿顺着说话声看过去,这七八个人,一看就来者不善呐。
“咚咚、咚咚咚!”
叶云卿盯着这几人去敲门,那个少爷穿的也一般,料子嘛不如自己的,还以为是什么富甲一方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呢,结果是在不起眼的小镇作威作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