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筷子从梅子幼的小手中滑落。
她没有在意。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伶仙子给她夹菜的事情。
总、总感觉,更加奇怪了是怎么回事呢...
白洁和兰小竹二人听见动静,看了梅子幼一眼,随后将眸光看向了贺兰伶。
白洁微微眯眼,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耐人寻味:“呵呵,大师姐,你怎么只给夫人夹虾炙呢,师妹我也馋的很嘞~”
“就是,就是,大师姐,咱也想吃嘞!”兰小竹头顶的呆毛往脑后倒了倒,英气的俏脸上闪过一丝渴望。
“诶,小竹,你要吃吗?我、我这块给你吧...”
梅子幼哆哆嗦嗦地捡起滑落在石桌上的筷子,摸索着夹起了碗中的虾炙。
可不等她有进一步的动作,便被白洁和兰小竹二人温柔的声音给叫停了。
兰小竹脸上噙着温柔的笑容:“娘,你吃就好,不用管我的。”
“夫人吃的时候小心烫哦~呵呵,可不要把舌头烫出水泡了,这样的话,后面就吃不了其他的好吃的了。”
白洁语调轻快,嘴角带笑看着梅子幼。
“哦哦...”
梅子幼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小脑袋,将虾炙又夹回了自己的嘴里。
小口张大,她一口咬了下去。
‘嘎吱’一声,不出意外地咬到了虾炙脆脆的虾壳。
稍稍沉默,兰小竹捉住梅子幼的小手,将虾炙拿到了手中。
“娘,我帮你剥吧。”
“哦,好,那个...”
兰小竹和白洁身上散发出的热气,一左一右交织成了一张无形的渔网。
梅子幼想说些什么,但唇瓣刚张开一条缝隙,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最终,只能缩着脖子,轻轻点了点头。
咔嚓!咔嚓!
短促而清脆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一段时间过后,兰小竹将白嫩的虾肉喂到了梅子幼的嘴边。
“娘,啊~”
梅子幼耳尖一红,她很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吃的。
放、放到她的碗里就可以了...
但一想到白洁那个坏人和伶仙子就在旁边,甚至现在可能就在看着她。
她哪里敢再犹豫,当即一口咬下兰小竹指尖的虾炙。
咀嚼几下,肉香混合着鲜香在口中炸开,梅子幼享受地用舌尖舔了舔唇瓣。
“好吃!”
看着自家娘亲吃的嘴角半弯的小模样,兰小竹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但当她将视线收近,注视到指尖残留的一点水渍时,她褐色的眸子中却闪过了一丝异样。
方才那种温暖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兰小竹使劲儿摇了摇头,强行压下了心中这奇奇怪怪的念头,将目光再次看向了贺兰伶。
感受到白洁和兰小竹的眼神,贺兰伶挑了挑眉,眼底隐晦地浮现出一丝怪异的神色。
她们方才不还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吗,怎么现在又?
夹起一片青菜叶子吃了一口,她稍微犹豫,将筷子伸向了装着虾炙的盘子上方。
瞥了一眼依旧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白洁和兰小竹二人,她分别夹起两块虾炙到二人的碗中。
扬了扬下巴,示意二人快吃。
“呵呵~”
白洁笑了一声,翘着小指,优雅地剥着虾壳。
兰小竹则三两下将虾壳剥完,一口将虾肉丢进了嘴里。
咕噜一声吞吃入腹,她脸上堆出灿烂的笑容,对贺兰伶谢道:“谢谢大师姐!”
“小事而已。”贺兰伶微微颔首。
“嗯~大师姐夹的虾炙,就是比自己夹的香些呢!”
白洁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拖长语调,轻声说着。
贺兰伶眼帘垂下,静静地看了白洁一眼。
“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我夸大师姐夹的菜吃着香,大师姐却这样说师妹我,呜呜,听着可真叫人伤心呢...”
白洁低头抹着眼泪,一副被伤到了心的样子。
贺兰伶眼神一动,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懒得再理会白洁,微微侧头,将目光瞧向了梅子幼。
“夫人,可曾吃好?”
梅子幼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我、我还可以啦!”
顿了顿,她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干巴巴的回答有些不好。
于是,便怯生生地问贺兰伶:“伶仙子,你、你吃的怎么样哇?”
“尚可。”
贺兰伶应了一声,望向了缺月院门口的方向。
眉头微蹙,正疑惑灰衣伙计缘何还未回来之时,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灰衣伙计端着个托盘,快步朝她们走了过来。
不多时,其便走到了跟前。
他一碗一碗小心地将托盘中的熟水端到梅子幼几人面前。
且不知是因为方才的经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把东西一端完,就立马退到了亭子边上,好似生怕兰小竹和白洁再逮着他问些抽象的东西。
梅子幼循着热气,埋头在瓷碗上方嗅了嗅。
立时,一股草本芳香窜入了她的鼻子之中。
气味温和,带着一股子独特的清香。
梅子幼端起瓷碗,小小啜饮了一口。
温水顺着喉管滑下,略微带着一点辛甜,回味十分甘凉。
嗯...很好喝!
梅子幼小脸一喜,忍不住询问:“这是什么,还挺好喝的哇!”
贺兰伶拿起瓷碗,荡了荡水面,冷眸看向了灰衣伙计。
灰衣伙计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白洁和兰小竹二人,随后才道出了答话。
“回客官,这是用紫苏叶煎泡出的熟水,有解表散寒,行气和胃之效。”
“多饮用,有助于调理身子。”
“唔,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呢!”
梅子幼回味着那可口的味道,不禁又端起瓷碗,咕噜咕噜地大大喝了起来。
“诶诶,娘,你喝这么急作甚!”
见状,兰小竹生怕自家娘亲呛着了,赶忙将瓷碗从梅子幼的小手中夺了过来。
“咳咳...”梅子幼咳嗽了几声,但却感觉整个身子暖暖的,很舒服。
“小竹,我、我没事的。”她笑呵呵地说道。
兰小竹拍了拍梅子幼的小肩膀,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娘,好喝也慢点喝嘛!”
“夫人,兰师妹此言在理,慢慢饮用稳妥些。”贺兰伶认可地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了...”
梅子幼低下了小脑袋,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似的。
但不一会儿,她又恢复了精神,继续小口喝起了那紫苏熟水。
这一顿晚膳,虽然吃的过程中有些古怪,但最后的结局却还是叫众人,特别是梅子幼,极其满意的。
待灰衣伙计收拾好残局,告辞离去后,梅子幼一行人也往院中的客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