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魔法造物消逝前最后留下的那缕微光,实则便是承载其记忆及魔法的最后魔力。
那抹魔力正是唤醒图蕾娜的关键,也让图蕾娜得以清楚此前发生的一切。
...这算是那个造物对我们的认同吗?
我们无从得知。
我们只知道,它最终的选择,是将百年来的坚守化作最后的一缕光芒,令图蕾娜于沉眠中苏醒。
唯有这份忠贞...我们绝不可辜负。
...
1806年 2月2日 22:30
“芙丽丝,你...”
“没关系,姐姐,小妹现在还很虚弱,就让我先带着她吧。”
芙丽丝抱着图蕾娜,摇头向丽洁妲尔说道。
此刻,我们刚回到千疮百孔的文字世界。
由于此刻图蕾娜刚刚苏醒,其魔力与魔法的掌控力都变得极其脆弱,因此,她目前并无能力控制一直由其魔法造物维持的文字世界。
而本由造物维持的世界,在其离去后,开始逐步迈向崩坏。
起初是穹顶的碎裂,然后至石壁,再至幻化的地面。
崩坏在一点点扩大。
“这是...我那可怜造物身体的消散,只要在它彻底消散前抵御这最后的崩毁...便能回到现实。”
娇小而虚弱的图蕾娜在芙丽丝的怀抱中,向我们勉力地说道。
意思就是...我们需要承受住这最后的考验。
我环顾四周。
...周围的地形似乎因造物的离去而开始崩塌。
石壁上的光芒散发黯淡异彩,当前所处的环境远比此前更加昏黑。
颤动不息,地面在崩塌中变化,甚至无法确定下一秒当前落脚处能否维持其稳定。
“我们得找到艾丽琳大小姐的队伍。”
我开口,随后便试图找寻队伍的踪迹。
可...在变幻莫测的文字世界寻得一条出路本就困难重重,更何况是找寻一支不知去向的队伍?
但我们仍艰难地行动着。
至少...维持移动,也比停留原地更好。
“叮!叮!”
就在我们走至某处洞窟前,忽然,我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剑的交错击响。
“战至最后!”
“消灭他们!”
仅几声意大利语的呼号,我便明白了前方正在发生着什么。
“...我们找到他们了,听上去,艾丽琳大小姐他们似乎占得了优势。”
我扭头向同伴们示意道。
“威尔,现在该怎么做?”
赫梅警惕地抽出匕首,向我询问着。
“静观其变。”
情况不明朗,还不能轻举妄动。
我们已在此前经历的各种战斗中身心俱疲,无力再面对任何一场险仗。
我们俯身藏于掩体,探出些许视野查看情况。
我看到...
洞壁空间因崩塌而残破不堪。
在烟尘弥漫的灰暗间...
队列有序的沃尔洛特家族魔法师们,手持散发淡蓝色光芒长剑,战意冲霄。
“为艾丽琳大小姐摘得胜利!”
反之...
退无可退,无以施放魔法,甚至视野所见之人皆身受重伤的怀亚洛家族,大势已去。
他们无力再抵抗沃尔洛特家族的攻势。
“保护洛尔大人!”
可于此节节败退之际,他们的面容竟无一丝惧色,仍愿拼死前进,护其所侍奉的家主周全。
究竟是什么令他们如此忠勇?
“叮——!”
战阵炽热。
战士们为了各自的家族而昂首。
蓝色的光芒下是鲜血纵横。
光芒倒影下,倒下的人仍以残躯紧握剑柄,至死无退。
攻势愈加迅猛的沃尔洛特家族势要碾碎敌人。
殊死一搏的怀亚洛家族已是困兽之斗。
战阵冰冷。
那究竟是焰火破天的杀阵亦或是人间地狱?
若仅看沃尔洛特家族,或许其伤亡寥寥。
可放眼再看,怀亚洛家族的死伤者却已无全躯。
或是臂膀,或是手脚。
在喊杀声淹没的惨叫中,我看到无数伤者倒在地面。
有人拼凑着不知是否是自己身体的断肢。
有人仍在举剑,在被人流踏碎之前绝不屈从。
“随我前进!”
熟悉的雄厚男音传来。
看去,是勒斯队长带领了九人作最后的突破。
他持剑砍杀着,令队员们列起的前后方阵,将无可阻拦的气势与致命的攻击尽数施加敌人。
“啊——!”
苦苦支撑着的怀亚洛家族防线最终被冲溃,誓死捍卫的家族在此刻即将彻底破灭。
但...
“叮!”
危难之时,我看到一把于手杖间抽出的长剑。
持剑之人...
洛尔·怀亚洛。
“哗——叮!”
洛尔双手持杖剑,先以直刺击截断方阵最前方的魔法师的挥砍,随后压身俯躯,预判躲开一旁另一位魔法师的刺击。
紧接着,他于下侧角度抬剑,一剑挑向面前魔法师的胸口。
“啊!”
其人重伤倒地,可洛尔的反击尚未结束。
只见洛尔随即借挑击的力度做出变向,将正面对向方才攻击自己的那个魔法师。
随后,他上步前刺,令剑身从对方的架势间穿过,要让其失去一只眼睛。
“叮!”
而就在即将命中的刹那,又一把剑阻截了洛尔的攻势。
...是勒斯队长。
“你绝不会再前进半步!”
勒斯队长怒喝一声,随即立刻与洛尔分开,重起架势,以一记迅捷的上步劈击向洛尔的头部砍去。
“哗——”
可洛尔仅侧向一闪,便使得这一剑落空。
“...!”
见状,勒斯队长立即收剑,后移的同时本能地向洛尔的方向再度挥去。
可...
洛尔却,在闪身后毫无所动。
勒斯队长的剑,再度落空。
糟了。
他是在,有预谋性地观察勒斯队长的行动。
他等待的...正是勒斯队长当前这个再也无从躲闪的时机!
“愚蠢!”
阴谋得逞,洛尔提剑直刺向勒斯队长的咽喉。
坏了,勒斯队长不会...
忽然。
“叮...!”
洛尔的剑忽被某物撞偏方向。
“唔...!”
随后,一声痛苦呜咽。
我见到洛尔本将刺穿其咽喉的剑,落点变作了其肩部。
接着,勒斯队长身形不稳地后倒于地,勉强躲过一劫。
...可这是谁的协助?
“...!”
洛尔见状立刻谨慎后移,让自己撤至安全距离。
至此,仅短短一个交锋,洛尔便一时击退了勒斯队长的进攻节奏。
与此同时...
怀亚洛家族仍在顽强反抗的残余势力,在此时纷纷脱离战斗,站至洛尔的身旁。
沃尔洛特家族也于此刻不再追击,反退步护住勒斯队长,等待其下一步指示。
而也在这时...
方才那救下勒斯队长的人,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别来无恙’...怀亚洛家族的现今家主,洛尔·怀亚洛。”
老者手持银色长剑,其身旁护卫遍及之处,则是沃尔洛特家族未来家主,也是当今掌权者,艾丽琳·沃尔洛特。
“呵...虽自起始时便已知你非诚心赎罪,但不得不承认,你这罪人的手段的确有些许觉悟。”
面对老者,洛尔剑尖直指。
“家族流放的叛徒,罪人安德烈。”
道出其名,他嗤之以鼻。
全场的局面随两派领导者一时的相持,变作暂时的停息。
“就此投降,介于家族之谊,沃尔洛特家族于怀亚洛家族尚有余地可言。”
艾丽琳大小姐话语克制,知其已是末路撕咬,便寻求减少更多伤亡的办法。
...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决策。
勒斯队长的目光一刻不离洛尔,持剑待发,虽恨意无褪,但仍克己不发。
“...投降?”
听到此言,洛尔的目光直瞪向艾丽琳大小姐。
那是,一双含带不肯低头的锋锐,且燃烧淬毒业火的双眼。
“沃尔洛特家族的艾丽琳大小姐,你...视怀亚洛家族为无物。”
尊严。
同为历史源长的家族,这种劝降,如同是将家族的尊严踏于地面。
洛尔剑尖向下,仿佛死斗的邀请。
“我曾许诺,为怀亚洛家族带去胜利。”
如同荒芜原野上的恶狼,为生存与胜利将不择手段。
“我曾许诺,令怀亚洛家族的荣光,照耀整个意大利。”
如同惨白天空中的恶雕,为野心与捕狩豪无情面。
“我曾许诺,让怀亚洛家族的英雄烈士之名后世激荡。”
如同一世末路枭雄,为信念与理想永不屈从。
“怀亚洛家族绝不食言!”
众余党齐声呐喊。
“怀亚洛家族,至死不泯!”
众队,齐表不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