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渐熄。

黑暗重新笼罩大厅，但很快，应急照明灯亮起，昏黄的光芒驱散了雾气。

白紊凝站在原地，周身还残留着细微的电弧，脸上沾着几滴血迹，却连呼吸都没有乱。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个昏死过去的残废，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废物。”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穿过狼藉的大厅，落在角落里那个依旧淡定地靠在立柱上的身影。

夏洛特正从怀里重新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还没来得及点燃。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白紊凝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只是缓步走向她。

每一步，地上的血迹都被电光灼烧得滋滋作响。

走到夏洛特面前时，她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

从夏洛特嘴边把那根还没点燃的烟抽走。

“别抽了。”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但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柔意，却比方才所有的雷霆都要灼人。

…………

电弧消散的余温还在空气中弥漫，宴会厅里的蒸汽渐渐沉降，杂乱的环境衬得这里愈发狼藉。

白紊凝掐着假冒者的脖颈，好像只要稍一用力，便能彻底碾碎他的喉咙。

断裂的双臂处，机械残肢的接口还在冒着白汽，混着暗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地面的蒸汽水渍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说，谁派你来的？侦探大会的陷阱，到底目的是什么？”

白紊凝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底的杀意未减。

假冒者咳着血，嘴角却依旧勾起一抹癫狂的笑：

“想知道？做梦……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我的同伙就在雾城废弃的蒸汽锻造厂，那里藏着你们想知道的一切，包括精灵宝钻的下落。”

白紊凝眉头微蹙：

“你以为我会信？”她太清楚，眼前这个家伙狡猾至极，从伪装霍恩到利用人质缠斗，每一步都在算计，此刻的话，必然是另一个陷阱。

一旁的夏洛特缓缓走上前，靴底碾过地上的金属碎屑，目光落在假冒者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腕上：

“雾城废弃蒸汽锻造厂？三年前就因锅炉爆炸彻底坍塌，地基都被蒸汽侵蚀殆尽，别说你的同伙，就连一块完整的机械零件都找不到。

你倒是会编，可惜，破绽太多。”

假冒者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掩饰过去，依旧嘴硬：

“你们不信就算了，反正再过不久，雾城就会因为我们的计划彻底混乱，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我们？”白紊凝抓住关键，指尖微微用力，“你背后还有组织？”

假冒者脸色骤变，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开口。白紊凝眼底寒光一闪，正要催动雷霆之力逼供，夏洛特却抬手拦住了她，对着假冒者缓缓说道：“你以为闭口不言，就能保住你背后的人？

刚才你缠斗时，左手绷带下渗出的血迹，混着一种特殊的蒸汽药剂，那是‘压抑门’专属的药剂，用来掩盖非凡能力使用后的气息，我说得对吗？”

“压抑门”三个字一出，假冒者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

而角落里的侦探们也炸开了锅，博斯沃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色凝重地开口：

“夏洛特小姐说得没错，是压抑门！那个臭名昭著的秘密组织，从来不以牟利为目的，就是一群纯粹的乐子人！”

“乐子人？”白紊凝侧过头，看向博斯沃尔。

“对，就是乐子人！”

另一位年长的侦探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忌惮，“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设计各种阴谋，耍弄所有人，无论是贵族，侦探，还是地下势力，只要能让他们觉得有趣，他们就会下手。之前雾城好几次离奇的失踪案，伪造的宝藏案，背后都是他们在捣鬼，他们就像躲在暗处的看客，看着所有人被他们的阴谋耍得团团转。”

众人的议论声中，假冒者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夏洛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所以，侦探大会的陷阱，不过是你们压抑门的又一个恶作剧？用精灵宝钻当诱饵，把我们都聚集在这里，看我们自相残杀，看我和白紊凝与你缠斗，以此取乐？”

假冒者沉默了片刻，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与疯狂：“是又怎么样？

你们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压抑门无处不在，接下来，还有更有趣的‘游戏’等着你们！

你们永远都抓不到我们的核心成员，永远都只能被我们耍得团团转！”

白紊凝眼神一冷，正要再次逼问，想知道压抑门接下来的计划，却见假冒者突然猛地闭上嘴，脸颊微微鼓起，嘴角有黑色的血沫溢出。

“不好，他要服毒！”夏洛特瞳孔骤缩，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就朝着假冒者冲去，伸手就要捏住他的下巴，逼他吐出毒药。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

假冒者早已将剧毒藏在牙齿缝隙里，刚才的大笑不过是为了掩饰，此刻剧毒已经入喉，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夏洛特的手指堪堪碰到假冒者的脸颊，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抽搐，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般的冷漠。

“压抑门……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随后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嘴角的黑血还在不断滴落，与地上的蒸汽，血迹混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夏洛特收回手，看着假冒者的尸体，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还是慢了一步，没能问到更多关于压抑门的线索。”

白紊凝松开手，假冒者的尸体重重倒在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布满机械残肢和焦痕的尸体，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她周身的雷电彻底收敛，腕间的银镯恢复了平静。

“这人就算活着，也未必会说更多……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