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声如雷地冲出洞开的北城门
这座边境之城短暂地喧嚣了片刻,随即又被愈发猛烈的大雪和严寒重新拖入一种诡异的静谧。
城墙上的血族帝国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哨塔的轮廓在雪幕中模糊不清。
霍刚如同潜伏在雪下的岩豹,纹丝不动。他没有因为敌军援军的进入和随后主力部队的离城而有任何冒进。
“大雪封路,道路湿滑难行。”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个小队长和天明分析道,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根据我们事先对这条官道路况的勘察 和对吸血鬼行军速度的估算
这支增援部队即便全力赶路,抵达‘羊圈’也需要至少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我们不能立刻行动,万一支援部队前脚刚走不远,后脚就收到老巢被袭的紧急传讯
掉头杀回来,或者发出更高级别的警报,那么我们不仅计划失败
负责佯攻吸引注意力的兄弟们就白干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敌军刚刚派出 生力军增援,此刻城中守备力量虽然减弱,但警惕性必然处于最高点。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过激反应。
我们等,等他们走出部分路程,等城墙上那些家伙被严寒和单调的等待消磨掉最初的警觉
等他们开始觉得这鬼天气不会有人来找死的时候,我们再动手
大概……十分钟。”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完全基于对敌我双方和环境的理性判断,不带丝毫侥幸。
这种沉稳,给周围因严寒和紧张而有些焦躁的队员们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你,盯紧时间。”
霍刚转向身边一个身材瘦小、眼神机灵的年轻战士,指了指他鼓鼓囊囊的胸口
那战士闻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好几层柔软羊皮和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解开系绳,露出一块略显陈旧却擦拭得锃亮、表盘玻璃有几道细微划痕的军用机械怀表
表壳上的黄铜光泽在雪地反光中微微发亮,指针正平稳地走动
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规律的“滴答”声。
这块表是他在一次袭击吸血鬼运输队时弄到的“战利品”,平日里视若珍宝,只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
“是,霍头!”
年轻战士压低声音应道,将怀表捧在手心,借着雪地微光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转动的秒针,仿佛在凝视着命运的倒计时。
大雪依旧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掩埋。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闷的撞击声。
所有人蜷缩在伪装下,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因严寒而颤抖得太厉害,呼吸放到最轻,只有眼珠在转动,紧紧盯着远处风雪中寂静的城池。
天明所在的这支先头小队仅有十余人,这显然不是参与此次“狼窝”夺取行动的全部力量
根据计划,西南方向,总共超过三百名来自反抗军、家乡军、复国军的混编战士
早已分散潜伏在这座城池外围的不同隐蔽点
茂密的杉树林、废弃的矿坑、干涸的河床雪堆下
他们如同耐心等待猎物的狼群,只等头狼发出致命一击的信号。
此刻想来,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庆幸
幸亏吸血鬼军队为了追求速度和保持阵型,选择的是相对好走、即便大雪覆盖也依然轮廓可辨的大道进行增援。
倘若他们出于谨慎或别的原因,命令部队离开大道,分散进入两侧山林搜索前进
那么,这三百多名潜伏的“起义军”(这是血族/吸血鬼对所有反抗势力的统称)
恐怕就会被发现、咬住,进而陷入毁灭性的围剿。
命运的天平,在此刻微微倾斜,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作为最先抵达、负责关键破袭和打开通道的先头小队,天明那一队的任务就是在信号发出前
绝不能暴露,他们如同抵在弓弦上的第一支箭,蓄势待发。
城墙之上,一名执勤的吸血鬼士兵用力眨了眨被冰雪和反光刺激得生疼的眼睛,低声咒骂了一句。
“嘶……这该死的雪光,眼睛又疼起来了……跟当年在‘寒域’服役时一个德行。
真该把配发的那副防强光护目镜带上的……”
他揉了揉眼眶,视野里一片模糊的光晕和飞舞的雪花。
犹豫了一下,他对着不远处另一个垛口后的同伴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需要暂时离开岗位。
“我去找军需官问问有没有备用的护目镜,或者让人替我一会儿。
这会雪盲症犯了,啥也看不清。”
他嘟囔着,转身沿着冰冷的城墙甬道,朝着城墙内侧的阶梯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垛口后。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半分钟,他所负责的这段城墙下方
积雪覆盖的墙根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十几个身披白斗篷的身影。
霍刚第一个动了。他如同一只巨大的雪猿,手脚并用,粗糙的手指和靴尖精准地扣进城墙石砖风化的缝隙和冰棱之间
体内魔力微微运转,增强着指尖的抓附力和身体的稳定。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魔法,纯粹依靠强悍的身体素质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在暴风雪的掩护下,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向上攀爬。
紧随其后的是天明,他将魔力运转于四肢,动作轻盈灵巧,仿佛没有重量
在湿滑覆冰的墙面上借力腾挪,速度竟不比霍刚慢多少。
其余队员也各显神通,或利用带钩的绳索,或凭借修炼带来的身体强化
一个接一个,迅捷而无声地翻过了近四丈高的冰冷城墙,落入墙内狭窄的甬道阴影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除了雪花被身体碰落的簌簌声,几乎没有其他声响。
而狂风呼啸与密集的落雪,完美地掩盖了这微小的动静。
城内街道一片死寂。
酷寒和大雪将绝大多数居民都驱赶回了室内。
零星可见的巡逻队也因为大雪而缩手缩脚,行动迟缓,间隔时间明显变长。
这给了潜入小队绝佳的活动空间。
依靠“家乡军”成员事先通过各种渠道,辛苦搜集并反复核实的情报
天明等人目标明确,精准地扑向城内几处被标记为血族物资囤积点的位置
城西的旧粮仓、原城卫军械库改造的仓库、甚至一处原富商地窖
并非全无防守。
每个物资点门口,都矗立着两名全副武装、即使在严寒中也如同雕塑般站得笔直的吸血鬼士兵
他们铠甲上的冰霜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但信息差的优势在此刻显露无疑。
吸血鬼守军或许提防着大规模的强攻,却未必料到会有人类敢在光天化日(尽管是大雪天)
在己方主力刚刚离城不久,就发动如此精准、迅捷的破袭。
而且,进攻者并非强攻。
“动手!”
伴随着霍刚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喝,数道身影从街角、屋顶、甚至雪堆后暴起!
攻击并非致命的杀招,而是精准打击关节、后颈等部位的擒拿与重击!
这些突击者皆是反抗军中精挑细选的好手,修为普遍在三阶以上,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
“呃!”
闷哼声短促响起。两名吸血鬼士兵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武器或发出警报
就被迅猛的攻击打乱了平衡,紧接着被蕴含巨力的重手法击中要害,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早已准备好的队员立刻扑上,用浸过水的坚韧牛筋绳索将他们捆成粽子,又用准备好的、浸了某种麻醉草药汁的布团死死塞住嘴巴。
整个过程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两名吸血鬼守卫如同两袋粮食般瘫软在地。
他们没有下杀手
他们的生命力远超人类,此等精力不应该用在这上面。
因为消灭他们,可能引发的魔力波动、血腥气,都有可能惊动城中其他守军。
打晕、控制,是目前风险最低的选择。
天明也遵循着这一原则,在与霍刚配合解决另一处仓库守卫时
他的掌刀精准地切在对方颈侧,注入一丝扰乱魔力的风劲,使其暂时昏迷,并未伤及其根本。
仓库大门被迅速撬开或强行破开。
里面并非想象中堆积如山的统一制式物资箱,而是分门别类
一堆堆码放着的各式木箱、麻袋、陶瓮,从外表看难以立刻分辨具体内容。
天明所在的这一组,目标是食物补给。
冲入仓库后,他迅速扫视,从背后(临时从反抗军同伴那里借用的)解下一杆制式长枪
倒转枪柄,用包裹了布条的枪纂,运足力气,猛地砸向最近一个木箱边缘!
“咔嚓!哗啦——”
木箱盖板碎裂,里面传来一阵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
天明定睛一看,借着仓库高处气窗透入的惨淡雪光,只见箱内整齐码放着一支支深色玻璃瓶
瓶内荡漾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血液
浓重的、带着铁锈和一丝甜腥的气息隐隐飘出。
不是这个。
天明眉头微皱,立刻移开目光。这些显然是吸血鬼的专属“军粮”或“贡品”,对人类毫无用处。
他毫不停留,转向旁边另一堆用麻袋覆盖的物资。
用枪尖挑开麻袋一角,里面露出白色的粉末——面粉!
紧接着,在其他麻袋和箩筐里,他们发现了冻得硬邦邦但保存尚完好的土豆、甜菜、萝卜
甚至还有一些腌肉和粗盐
这些都是人类能够食用、且极其宝贵的生存物资!
“找到了!这边!” 天明低喝一声,指向那堆食物。
无需更多言语,跟随进来的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两人一组,或用临时找来的木板、门板当作简易担架,或直接肩扛手提,将一袋袋面粉、一筐筐根茎作物、一块块腌肉迅速搬出仓库。
外面已有接应的队员准备好了,一些就地寻找到的简陋的雪橇和背架。
整个过程紧张有序,除了粗重的喘息和物品搬运的摩擦声,几乎没有人大声说话。
每个人都知道在这场行动里,时间就是生命,效率就是生存的保障。
计划的第二步,正在惊险万分却又异常顺利地进行着。
当最后一批食物被搬出仓库,沿着事先规划好的、利用建筑阴影和复杂巷道构成的隐蔽路线开始转移时,霍刚打了个手势,示意完成
在城墙内侧一处背风的、堆积着废弃建材的角落,转移队伍短暂停留
重新整队,准备前往下一个汇合点,将物资交给后续的运输小队。
天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霍刚。风雪扑打在他的脸上,帽檐下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第二步已经完成了,我就此离开
剩下的转移、隐匿和分配,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他的告别简洁直接,没有多余的煽情。
这几个月的并肩作战,有些话已无需多言。
霍刚看着天明,这个半路加入、实力不俗、目标明确,稍微比自己小一岁的同伴,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再见”或是“保重”,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嗯。宋峰,再(见)……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到天明手里。
那是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硬邦邦的黑麦饼,是行动前分发的应急口粮。
“副头让我在这个时候,替他带一句话给你。”
天明接过那冰凉坚硬的饼,微微一愣:“他还有话?”
“是。”
霍刚看着天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将那句话复述出来,语气平淡,却仿佛带着副头特有的、混合着沧桑与复杂情愫的口吻:
“‘祝你,无论如何,都能活着见到你想见的人。’”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瞬的停滞。
天明握着那块黑麦饼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他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总是冷静分析局势、算计着每一分生存几率、甚至带着几分旧官僚圆滑与冷酷的“副头”
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还记得让霍刚转达这样一句……近乎朴素的祝愿。
这句话里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对未来的许诺,只有对“活着”和“见到”这最基本、却也最珍贵希望的寄托。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在和平年代钻营牟利、在绝境中扛起旗帜的复杂形象重叠在一起
让“副头”这个人在天明心中的评价,变得更加立体、复杂,也……更难以简单地定义好坏。
“嗯。”
天明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将黑麦饼塞进怀里,声音低沉却清晰
“回去后,记得替我谢谢副头。我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将身上的白布斗篷反过来,露出里面相对不起眼的深灰色棉布内衬
压低帽檐,身体微微佝偻,瞬间从一个精锐的袭击者,变成了一个在风雪中匆忙行路的民众模样。
他闪身没入一条狭窄的巷道,朝着城池南门的方向,快速而谨慎地移动而去。
这座边境要塞因为地形险要,夹在两山之间,因此只有北门和南门两个出口。
北门是刚才援军进出、连接内陆的方向,而南门之外
那条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蜿蜒向南的道路,就是通往伊利亚王国,通往可能的安全,通往……与父母团聚渺茫希望的方向。
机会就在眼前!
与家人团聚的可能性从未如此真实地触手可及,尽管中间还隔着未知的险阻和这扇紧闭的、有重兵把守的南门。
这股强烈的渴望如同炽热的炭火,在他冰冷的身躯里燃烧,压过了对危险的恐惧,让他心跳加速,血液奔流。
南城门楼在风雪中显出巍峨而冰冷的轮廓。
巨大的包铁木门紧闭,门前空荡荡的广场上积雪很厚。
门洞阴影里,可以看见五个深灰色的身影——正是留守的吸血鬼士兵
他们似乎也因严寒而有些萎靡,但没有离开岗位,两人守在门侧,两人在门洞内踱步
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抱着手臂靠在内侧门框上,猩红的眼睛在飘雪中若隐若现,扫视着空寂的城门内外。
天明没有选择绕行或寻找其他漏洞
在这种关键地形的城市,几乎不存在那样的漏洞。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因紧张和激动而奔涌的魔力强行平复,调整到最佳的爆发状态。
右手放在身体左侧,五指微微弯曲,与那柄“誓心剑”建立起无比清晰、灼热的联系。
这一次,恐怕无法避免了。
他低着头,迈着看似踉跄实则稳定的步伐,径直朝着城门走去,仿佛一个想要出城却被风雪所阻的迷途者。
“站住!滚开!南门封闭,禁止通行!”
靠在门框上的吸血鬼小头目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猩红的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声音嘶哑冰冷,在风雪中传出很远
天明仿佛没听见,脚步不停,反而加快了些。
“找死!你们几个,拿下他!”
吸血鬼小头目眼中凶光一闪,显然将天明当成了精神失常或意图不轨的狂徒,不耐烦地挥手下令。
在他眼中,一个衣衫褴褛、独身一人的平民,根本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门口四名吸血鬼士兵闻令而动,他们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被无聊站岗打断的烦躁和不屑
并未太过在意,只是拔出腰间的战刀,呈半包围状,朝着天明逼近。
动作依旧带着血族特有的迅捷,但在轻敌之下,破绽已然微露。
就是现在!
天明一直低垂的头猛地抬起,帽檐下的双目精光爆射!
虚握的掌心之中,一点璀璨如星辰的纯白光芒骤然闪现、变大化,然后变成武器誓心剑——
“铿——!”
清越如龙吟般的剑鸣,撕裂风雪,响彻城门洞!
光芒敛去,一柄造型优雅、剑身流淌着银色光华、锋刃处吞吐着无形寒芒的长剑,已然被天明牢牢握在手中!
誓心剑! 本命武器首次在实战中显现!剑身传来的血脉相连的悸动与磅礴力量,让天明精神为之一振。
他全部心神与魔力早已灌注于剑身与即将施展的战技之中。手腕一抖,剑随身走,誓心剑划出一道完美而凌厉的半月形弧光!
二阶级战魔法——汇聚一斩!
并非简单的魔力外放,而是将高度压缩凝聚魔力,通过誓心剑的增幅与引导
呈扇形扫向即将剩几步就能摸到天明的四名吸血鬼士兵!
太快了!太突然了!从长剑凭空出现到斩击迸发,几乎在瞬息之间完成。
四名吸血鬼士兵脸上的轻蔑尚未转化为惊愕,那道的攻击已然临身!
“噗!噗!铛!咔嚓!”
剑罡狠狠撞上四名士兵仓促间格挡的战刀和护甲!
两人被蕴含的巨力劈得战刀上扬,胸口铠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闷哼着向后踉跄倒退,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一人勉强用刀架住,却也被震得手臂发麻
最后一人最惨,格挡稍慢,誓心剑扫过其肩甲,竟将那盔甲斩开一道深深的裂口,下面的衣物和皮肤也被割破,渗出红色的血液!
“什么?!” 靠在内门的吸血鬼小头目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不仅是个修炼者,竟然能凭空召唤出如此一柄气息非凡的武器,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凌厉的范围攻击!
一击得手,击退四人,制造出短暂的混乱和空隙,天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守军,而是城门!
脚下魔力轰然爆发,同时
二阶级辅魔法——剑气护体
他的全身散发一道淡淡的魔力,天明接下来并非冲向那四个被击退的士兵
而是直扑那个同样因震惊而略显迟滞的吸血鬼小头目!
同时,左手五指张开,早已暗中蓄势的魔力疯狂涌出!
目标并非敌人,而是小头目身侧那扇巨大的、包铁裹铜的沉重城门,门栓所在区域!
一道无形却强横的冲击力狠狠撞在门闩和抵门杠的复杂机括连接处!
“哐!!咔嚓——!”
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内部传来木质断裂和金属一同扭曲的刺耳声音!
与此同时,天明右手誓心剑再次挥出,又是施展二阶级战魔法——汇聚一斩
但这次目标明确,斩向那小头目,迫使其格挡或闪避,无法干扰自己。
吸血鬼小头目又惊又怒,面对这迅捷如电、威力惊人的斩击
他不敢托大,低吼一声,手中从腰间拿出佩戴的武器,血红色的魔力涌入武器,悍然迎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门洞内炸开,火星四溅!
强大的反震力让天明手臂微麻,但他借着这股力量的后作力,身体已然真正贴近了那扇城门
“给我开!”
生死关头,潜力爆发!
天明弃剑不用(誓心剑 心念一动便化为光点消散,收回体内)
将全身残存魔力大半灌注于双臂,双手十指如同铁钩。
死死扣住那道被震开的、不足半尺宽的缝隙边缘,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腰背腿协同发力,向着自己怀里的方向,魔力消耗更多了,狠狠一拉!
“嘎吱——吱呀呀——!!!”
令人牙酸的、厚重木头与金属摩擦的巨响压过了风雪声!
那扇需要数名壮汉才能开启的沉重城门,竟被他以魔力的力量
硬生生快速拉开了一道足以让人侧身通过的、约两尺宽的缝隙!
门外,漫天的风雪和那条通向远方的、被雪覆盖的道路,瞬间涌入眼帘!
没有丝毫犹豫!
天明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身体一缩
便从那道生命缝隙中钻了出去!冰冷的雪花瞬间扑上他的脸,但他浑不在意。
脚刚踏上城外的雪地,体内的魔力毫不吝啬地灌注双腿,全力移动!
不再是潜行隐匿,而是不顾一切的速度爆发!
他的身影在雪幕中化作一道模糊的蓝色流影,朝着南方,朝着伊利亚王国的方向,亡命飞驰!
身后,只留下城门内吸血鬼士兵气急败坏的怒吼
尖锐的示警呼哨,以及身后那座在漫天大雪中迅速变小的城市轮廓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如同战鼓轰鸣,血液冲刷着耳膜,带来巨大的嗡鸣。
冰冷的空气被剧烈吸入肺中,带来灼烧般的刺痛,却又催发着更强烈的求生欲。
肾上腺素飙升至顶峰,让他的感官异常敏锐,身体却有些微微发颤
这是极度紧张与兴奋混合的反应。
这次,是真的将性命押上赌桌,在吸血鬼统治的地盘,强行破关而出!
但赌注的另一头,是通往仍然由人类联邦控制的,伊利亚王国的道路,是可能与父母重逢的渺茫希望!
这希望如同黑暗雪原尽头的一缕微光,尽管微弱,却足以支撑他压榨出每一分潜力
将恐惧抛在脑后,将速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限,朝着那片被风雪笼罩的、未知却又充满期盼的南方,头也不回地、全力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