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照是秦瑶发的？用我的手机发的？还发错了？
一连串疑问砸得我喘不过气，指尖发颤地敲出一行字：“你现在在哪？”
屏幕很快弹出回复，只有一个字：“家。”
“等着，我马上回来。”
我几乎是冲出大楼，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路上车速飞快，可我依旧觉得慢，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无数个问题缠缠绕绕，理不出半点头绪。
秦瑶为什么要拿我手机发那种照片？偏偏还是发给顾临渊？所谓的发错了，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煎熬了一路，终于到了公寓门口，我掏出钥匙开门，指尖都还在抖。
门一开，就看见秦瑶窝在沙发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看着电视，神态闲适得仿佛刚才那条引发轩然大波的语音，与她毫无关系。客厅里没看到苏小糖的身影，少了几分往日的闹腾，反倒显得有些安静。
“小糖呢？”我压着心底的焦躁，先开口问。
“出去买东西了。”秦瑶抬眼扫了我一下，语气平淡，“入职怎么样？还顺利吗？”
我没接话，径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沉了几分：“解释。”
她放下茶杯，身子往后靠在沙发背上，一脸茫然：“解释什么？”
“裸照的事。”我一字一顿地说，心底的情绪快要压不住。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坐吧，站着干嘛。”
我没动，就这么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执拗。
秦瑶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我身边，不由分说把我按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又坐回对面，神色终于认真了几分。
“三年前，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回忆的怅然，“有天晚上你喝得酩酊大醉，我拿你手机拍照，本来想逗逗你，留个丑照笑话你。结果你突然醒了，伸手来抢手机，我们闹作一团，手忙脚乱间，不小心按了发送。”
“发给了最近联系人，那时候列表里排第一的，是我表哥。”
我瞪大眼睛，满心的错愕，原本脑补了无数复杂的缘由，没想到答案竟这么简单，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不然你以为有多复杂？”秦瑶摊摊手，一脸坦然，“就是个无心的意外。”
我沉默了片刻，又追问道：“那你当时怎么不删掉？”
“我删了。”她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可我表哥说他已经收到了，还顺手存了下来，我再删也没用了。”
“你没跟他要回来，让他删掉？”
秦瑶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林默，我表哥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你越是跟他要什么，他越是攥着不放，反而会跟你要更多东西来换。”
我闭了闭眼，瞬间哑口无言。
她说得没错，顾临渊就是这样的人，心思深沉，掌控欲极强，你越在意什么，他越要拿捏在手里，半点由不得人。
“所以那张照片，在他手里存了三年？”我声音发涩。
秦瑶轻轻点头。
“那他现在突然把照片拿出来，到底想干什么？”我盯着她，想从她眼里看出些端倪。
秦瑶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我，目光看得我心底发毛，浑身不自在。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忍不住开口。
“林默。”她缓缓开口，语气认真。
“嗯？”
“你就从来没想过，我表哥，可能对你有意思？”
我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荒谬又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他从来不会存无关紧要人的照片，更别说一存就是三年。”秦瑶耸耸肩，分析得条理清晰，“还有你今天面试，他明明可以直接拒了你，偏偏录用了你，还主动把照片的事告诉你，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秦瑶站起身，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安抚：“放心吧，他那人虽然心思阴鸷了点，但还是有底线的，不会真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听得我更慌了。”
她被我逗笑，眉眼间的凝重散了几分。
正说着，房门被推开，苏小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一进门就兴冲冲地喊：“姐姐！我买了好多好吃的！”
她把东西一股脑放在茶几上，一样样往外掏，零食、水果、饮料，最后还拿出一盒精致的奶油蛋糕，举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庆祝姐姐顺利入职！”
看着那盒甜美的蛋糕，还有苏小糖满脸真挚的笑容，刚才紧绷的情绪瞬间软了下来，心底泛起一股暖意。这姑娘虽说性子带点偏执，可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偶尔的笨拙温柔，总能戳中人心。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前，吃着蛋糕，看着电视，刚才压抑的氛围渐渐缓和。电视里正播放财经新闻，播报着本地两大集团即将达成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定在明天举行。
秦瑶忽然转头看向我：“明天顾氏和楚氏的签约仪式，你去不去？”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顿住：“什么签约仪式？我没听说。”
“顾氏和楚氏的合作，就是楚天阔他父亲的公司。”她看着我，语气平静，“你现在是顾氏市场部副总监，这种重要场合，按规矩是要到场的。”
我心底一沉，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下意识问道：“楚天阔也会去？”
“按理来说，他作为楚氏的公子，肯定会到场。”
我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想起前天婚礼上的闹剧，只觉得头疼，本想避开这人，没想到躲都躲不掉。
旁边的苏小糖立刻举起手，一脸认真：“我陪姐姐去！”
秦瑶瞥了她一眼，淡淡问：“你去干嘛？”
“保护姐姐呀！”苏小糖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坚定，“万一那个楚天阔找姐姐麻烦，我就——”
“你就干嘛？”我打断她，生怕她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苏小糖歪着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帮姐姐报警！”
我和秦瑶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心底的烦闷也散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我翻出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套裙，搭配白衬衫和低跟皮鞋，站在镜子前，总觉得浑身别扭。裙子刚过膝盖，版型修身，和我平日里随性的穿搭差了太多，怎么看都不自在。
秦瑶站在我身后，上下打量了一番，淡淡评价：“还行。”
我无奈转头：“你就不能换个好听点的词？比如夸我好看，说我像仙女之类的。”
她看着我，沉默两秒，突然伸手伸手把我梳理整齐的头发扯乱，挑眉道：“想得美。”
我看着镜子里乱糟糟的头发，一时语塞，又好气又好笑。
签约仪式设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我和苏小糖赶到时，酒店门口早已停满了豪车，来来往往都是西装革履、衣着精致的宾客，氛围庄重又热闹。苏小糖穿了一身粉色小裙子，看着像个乖巧的洋娃娃，可我清楚，她的包里塞着防狼喷雾、电击棒，甚至还有一把折叠刀。
“小糖，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我压低声音问，满心无奈。
“网上买的呀。”她眨眨眼，一脸无辜，“姐姐放心，都是合法的，不会出事的。”
合法的电击棒？我看着她一脸纯真的模样，终究没再追问，只暗暗叹了口气。
跟着迎宾走进酒店宴会厅，里面摆了十几桌宴席，座无虚席，宾客们两两交谈，言笑晏晏，台上挂着“顾氏集团&楚氏集团战略合作签约仪式”的红色横幅，醒目又庄重。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苏小糖坐在我旁边，小脑袋东张西望，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袖，指着不远处：“姐姐，你看，那个是不是楚天阔？”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楚天阔正站在人群中，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面色沉郁，正和几位商界人士寒暄，神情看着格外疲惫，眼底满是不耐。也是，前天刚在婚礼上被当众悔婚，颜面尽失，今天就强撑着来参加签约仪式，心情能好才怪。
他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忽然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怨怼。
我冲他淡淡笑了笑，举起手里的茶杯，微微示意，算是打了招呼。他咬了咬牙，脸色更难看，狠狠转过头，不再看我。
苏小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姐姐，他好像特别恨你。”
“正常，换做是我，也不会开心。”我淡淡开口，并不在意。
“那我们要不要先走？别在这里待着了。”苏小糖有些担心。
“不用。”我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今天是正式的签约仪式，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乱来。”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口忽然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顾临渊来了，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温和，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身后跟着一众助理与高管，气场十足，缓步走入大厅。
他径直走上台，与楚氏的负责人握手寒暄，举止得体，风度翩翩。站定后，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落在我身上时，脚步微微一顿，朝我轻轻点了点头，我也颔首回应，随即移开目光。
签约仪式流程顺利，双方代表上台签字、交换文件、握手合影，一系列流程走完，仪式正式结束，进入自由交流环节。我不想多做停留，正打算拉着苏小糖悄悄溜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林小姐。”
我回头，楚天阔正站在我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眼神却阴鸷得吓人。
“楚公子，有事吗？”我语气平淡，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林小姐，前天的事，我记着呢，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我看着他，没说话，静静等着他下文。
“今天是顾楚两家合作的好日子，我不想闹事，扫了大家的兴。”他顿了顿，眼神阴鸷，“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我轻笑一声，抬眸看向他：“楚公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妨直说，想怎么样？”
他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举起手里的酒杯：“我想请林小姐喝杯酒，给个面子？”
我看着那杯猩红的红酒，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林小姐这是不给我面子？”他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一旁的苏小糖突然开口，声音脆生生的，毫无顾忌：“我姐姐不能喝酒，她生理期不舒服。”
楚天阔瞬间愣住，脸上的表情僵住，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我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苏小糖会这么直接，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楚天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至极，最后扯出一抹笑，收回酒杯：“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带着几分狼狈。
看着他的背影，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苏小糖，她正一脸忐忑地看着我：“姐姐，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没有，你说得很好，帮了我大忙。”
苏小糖立刻眯起眼笑了起来，像只被安抚到位的小猫，乖巧又可爱。
我正准备拉着她离开，一名服务生迎面走来，微微躬身：“林小姐，顾总请您去楼上包间，说有要事相商。”
我愣了一下，顾临渊找我？会是什么事？
“好，麻烦你带路。”
苏小糖紧紧拉住我的手，小声说：“姐姐，我陪你一起去。”
服务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领着我们往电梯方向走。
到了楼上包间，服务生推开门，里面只有顾临渊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神态闲适。看到我们进来，他抬眸笑了笑，语气温和：“坐吧。”
我和苏小糖在他对面坐下，他淡淡扫了苏小糖一眼，没多说什么，直奔主题：“林小姐，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顾总请说，什么事？”
他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我面前：“明天有一场商务谈判，对方是楚氏的人，我希望你代表顾氏出面洽谈。”
我拿起文件，翻开扫了一眼，当看到谈判对手那一栏时，手指猛地一顿，心脏骤然一紧。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秦瑶。
我抬起头，看向顾临渊，他依旧面带温和的笑意，可那笑容背后，分明藏着深意。
我瞬间明白了，他是故意的。
让我这个前男友，代表顾氏，和已经成为楚氏市场总监的前女友，坐在谈判桌上对峙，针尖对麦芒。
他到底想干什么？看戏？还是故意刁难我？
“顾总。”我放下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我能问一句吗？你是故意整我，还是有什么别的癖好？”
顾临渊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笑声清朗，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深沉。笑罢，他收敛笑意，眼神变得认真，看着我：“林小姐，我不是整你，我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语气沉稳：“秦瑶这三年进步极大，如今是楚氏的市场总监，能力出众，手下管着几十号人，做事风格狠、准、快，业内很少有人能在谈判里赢过她。”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想知道，你能不能赢她。”
我沉默了片刻，心底有些忐忑，还是开口问道：“如果我输了呢？”
顾临渊轻笑一声，语气随意：“输了就输了，不过一场谈判，我不会扣你工资，也不会苛责你。”
我看着他，分辨不出他这话是真是假。
他走回沙发坐下，语气认真：“林默，我知道你和秦瑶的过往，也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但我录用你，不是看你们的旧情，是想看看，你能靠自己的能力，走到哪一步，看看你能不能用实力，赢过如今的她。”
我深吸一口气，心底的纠结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劲。不管顾临渊目的何在，这场谈判，我都该去。我也想知道，三年不见，秦瑶到底变得有多强，我们之间，早已物是人非。
“好，我去。”
顾临渊微微点头，语气笃定：“明天上午十点，楚氏集团会议室，别迟到。”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叫住我。
“林小姐。”
我回头看向他。
他看着我，笑容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提醒：“记住，明天你是顾氏的员工，是代表公司的谈判代表，不是她的前男友，别掺杂私人情绪。”
我点点头，没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苏小糖紧紧拉着我的手，小脸满是担忧：“姐姐，你真的要去和秦瑶姐姐谈判吗？”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我低头看向她。
“秦瑶姐姐那么厉害，你会不会……输啊？”她小声问，眼神里满是担心。
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轻松：“放心吧，输赢不重要。”
顿了顿，我看着走廊尽头的光，语气坚定：“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三年了，她到底有多强。”
走出酒店，天色已经黑了，城市里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流光溢彩，映得夜空一片灰蒙蒙的，看不见半颗星星。晚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一时有些恍惚。
明天，我就要和曾经最亲密的人，坐在谈判桌的两端，为了各自的公司争取利益，不再是恋人，不再是朋友，而是针锋相对的对手。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秦瑶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四个字：“明天，别放水。”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微动，回复了同样的四个字：“你也是。”
收起手机，我抬头望向夜空，心底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五味杂陈。
苏小糖拉了拉我的手，仰着小脸问：“姐姐，你紧张吗？”
我摇摇头，故作轻松。
“真的不紧张吗？”她眨眨眼，一脸不信。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坦白道：“假的，其实挺紧张。”
苏小糖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她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看着我：“姐姐，不管你赢还是输，我都站你这边，永远陪着你。”
看着她真挚的眼神，我心底一暖，轻声道：“谢谢你，小糖。”
她眯起眼，笑得灿烂。
路灯将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在夜色里格外温暖。
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吧。
此刻，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迎接这场注定不轻松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