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穆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有点，一上午都昏昏沉沉的。”
“假期刚结束，都这样。”她抬眼望了望窗外晴朗的天，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她肩上的长发。
“反正离上课还有一会儿，随便走走。”
两人没有目的地，就沿着走廊慢慢踱步。路过空无一人的楼梯口时，方穆PTSD犯了，他下意识往叶晚霁那边靠了靠，避开拐角可能冲出来的人。
“没事的，都这个点了，老师都去休息了……”她轻轻开口道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正说着，一个拎着墩布的男生就满脸黑线的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早上第一节课迟到，被罚中午留下来打扫走廊卫生，好不容易才把地拖干净，结果一出来就撞见了这一幕。
他妈的，学校怎么管的？不抓这种光明正大溜出来搞对象的情侣，抓我一个睡过了的是吧！
他满脸悲愤的让开路，只能不甘的说一句
“别往上走，我刚墩的地。”
这句话，包含了他一个单身狗最后的倔强。
方穆尴尬的点了点头，随后拉着叶晚霁往下走，那个男生就更悲愤了。
两人沿着楼梯走到二楼，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楼下偶尔有一两个同样不想睡出来透气的同学，远远地坐在树荫下，安静的看着书。
“其实这样也挺好。”叶晚霁看着方穆，有些出神的说
“不用上课，不用被人盯着，安安静静的在学校里待一会儿。”
方穆抬手随意撑在栏杆上，指尖沾到一点微凉的金属温度。
“是啊……”他轻声应着，目光落在楼下斑驳的树影里。
叶晚霁轻笑一声，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叶，她也将视线投向楼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操场边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两个人又这样安安静静地并肩待了一会儿，直到不远处的教学楼拐角传来隐约的谈笑声，他们这才后 知后觉的意识到，午休快要结束了。
“快上课了，回去吧。”
“嗯。”
方穆点点头，跟在她身侧，两人又沿着洒满阳光的走廊，慢慢走回了教室。
午后的时光终究还是被渐渐西斜的日光拉得悠长，上课铃与下课铃交替响过几轮，直到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落下，校园里瞬间被说笑声所填满，人潮开始向校门口涌去。
“最后一天正常时间点放学了，明天晚自习就要上到八点了。”刘文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感慨道
“高三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的收拾着书包，议论着即将到来的晚自习，喧闹声裹着几分无奈与烦躁，在教室里慢慢散开。
“方哥，我先去找许笑笑了……叶晚霁好像是被叫走了，你要不再等会她？”
“嗯。”
不只是叶晚霁，班里不少女生都在最后一节自习课上被陆续叫了出去，老师说是她们之前预定的新校服出现了尺码问题，需要逐一去确认调整。
由于今天是最后一天能这么早放学，班里所有人都一心想着早点离校，没过多久，教室里就变得空空荡荡，没剩几个人了。
除了，一个人……
和叶晚霁同桌的女生像是终于睡醒了一样，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了差不多，她这才迷茫的抬起头，看了看时间，随后开始收拾东西。
“你……能过来帮我一下吗？我找不到……英语卷子了……”
那个女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在空荡的 教室里慢慢散开。
“啊……哦，好的……”
刘文凯最后还是当上了英语课代表，因此，他的桌兜里还有不少多余的卷子，方穆就顺手拿了两张新的，递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她微微欠身
这还是方穆今天第一次看见她刘海之下的样子，她平时留着长长的刘海，将眉眼遮去大半。
“不、不用。”
女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味地把桌子上的东西塞到包里。等东西全部胡乱的规整好，她最后把包斜斜地一挎，就算是收拾完了。
“你和她中午出去的时候……我看见了。”
对方冷不丁的说道，吓了方穆一跳。
紧接着，她没给方穆解释和反应的时间，继续自顾自地追问道
“你们……是情侣吗？”
“……不是。”
“说谎！！”
她话音忽然拔高，猝不及防间，震得方穆耳膜一阵发疼。
“你看着我的眼睛！！”
对方刘海下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种深邃的感觉看得方穆有些发毛。
“我没骗你，暂时真不是。”
她又紧紧地盯着方穆看了好一会，才终于又变回那种沉默寡言的形态。
“我走了……请你，不要拿感情开玩笑……”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多看方穆一眼，挎着包转身就往教室门口走。脚步不算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挽留的决绝，背影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单薄。
方穆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递卷子时的微凉触感，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吹进来的风，吹动着桌上散落的纸张。方穆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耐心等着叶晚霁，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女生的话。
“一个怪人……吗？”
不知等了多久，走廊里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下一刻，叶晚霁轻轻推开教室门走了进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椅，落在独自坐在座位上的方穆身上，眉眼间不自觉柔和下来。
“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等一会吧。”
叶晚霁走到他身边，目光轻轻扫过空旷的教室，随口问了句
“刚才班里还有别人吗？感觉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
方穆顿了顿，没有隐瞒，轻声道
“刚刚你同桌跟我说了几句话。”
“是吗？她今天都没跟我说过话，她说什么了？”叶晚霁微微偏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方穆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校服袋子
“没什么，就是……提醒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
叶晚霁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方穆牵住了手腕。
“走吧，我们回家，我想看看你穿新校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