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清禾瞥了一眼向北，只见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却饶有兴致的模样，单手插兜，步伐慵懒，看来没有被她的毒舌攻势影响分毫。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她讨厌他这四个字都快写在她脸上了，他怎么还能跟没事人一样？怎么，林夕到底喜欢他什么，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吗？
她刚刚可是都快往死里骂他了，他怎么一点不受影响？怕不是个抖M，在心里暗爽吧？
那要是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她高清禾岂不是成了地陪了？拿了他的衣服，作为交换给予他情绪价值，那她岂不是被明码标价了吗？
不行，她得好好想个办法……
“如果没什么要求的话，要不要去这家？”向北指着Chanel，声音低沉而随意。
“不去。”高清禾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拒绝。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拒绝了他就完事了。
向北倒也不恼，只是微微挑眉，又指了指旁边的Balenciaga：
“这家呢？”
卧槽，巴黎世家！高清禾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亮，心底那股作为高靖东的渴望瞬间苏醒。
他好想要那件羽绒服的！
要是那天下大雪他是穿着巴黎世家等在林夕家门口的，就是被埋成雪人都有面子。
“……不去。”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
“那……”向北的手指特意掠过了Hermes，指着Tom Ford的店门，“这家呢？”
“我要去前面那家。”高清禾的脚步停在写着爱马仕Hermes橙色标牌的门口，站定不动了，“对，就这家。”
“这家……”向北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微微皱眉，面露难色。
好极了，就选这家！
“怎么，毁了我的裙子，赔一条裙子还要挑价格呀？”
高清禾挑衅地指着裙摆上那一丁点儿咖啡渍，声音却软软的，又像是在撒娇。
管他的，语气软话不软就完事了，他今天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好。”向北从后槽牙里挤出一个字，不太情愿地带她走进了门店。
店长是个穿笔挺西装的中年男子，他迎上来，态度得体却不卑不亢：
“向先生，欢迎您回来。请问今天……”
“给她挑一件衣服。选她喜欢的就行。”
店长的目光这才转向高清禾，他似乎有一瞬的惊诧，但迅速收敛，对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这位女士，您好。感谢您选择Hermes。”
他又回头对向北微微颔首，“VIP室已经准备好了。二位请随我来。”
黑金色的陈设，墙壁上镶嵌着的镀金线条，擦得锃亮的展示柜……
不是啊卧槽，这高奢店还有VIP室？
高清禾瞠目结舌了半天，最终还是在心里选择了这一点吐槽。
之前林夕可从来没提过什么VIP室，她也只是在普通更衣室试过衣服，就要么刷卡要么离开的。
看来这向北的家世确实不是盖的。
“对了，向太太订购的Birkin已经到了。您要先过目一下吗？”面对着随意地靠在沙发扶手上的向北，店长低声询问道。
他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但高清禾还是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向北瞥了她一眼，脸色明显有些尴尬和不悦，“不用。下次我再来取。”
好啊——高清禾在心里暗自偷笑，看来这向北不愿意来这家店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这是他妈妈常来的地方啊。
看不出来嘛，这小子还挺妈宝的。
“这位女士，您有什么想看的衣服吗？”店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高清禾刚在犹豫怎么回答，向北就替她开了口。他指着展柜里的一件米色丝质系扣小礼服裙：
“选那件吧。可以的话就定这件？”
他的语气急切，看来是真的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甚至替她做了决定。
“哎，我不要……”高清禾刚想拒绝，店长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对向北点了点头，默默地把裙子取出来，递给了她。
好嘛，这不也是个见人下菜碟的货色？
高清禾气不打一处来。合着还是觉得我是个乡巴佬，不用听我的意见呗？
店长的脸上还是挂着那副冰冷而殷切的笑容，高清禾一时不知怎么拒绝，只好接过了裙子。
在更衣室鼓捣了半天，高清禾还是觉得这裙子怎么穿怎么别扭。
嗯，扣子有点高了，绷得胸有点紧，解开两个吧。意思意思得了，又不露点。
裙摆有点宽松了，腰线也有点宽，这爱马仕的衣服显不出身材啊。高清禾看到衣架上还挂着一根带子，想了想，拽过来勒到了腰上系紧。
这样就好了——可薄薄的布料终于贴合全身，胸前的曲线却愈加明显。
好像有点暴露了。
这衣服有点薄，该看的不该看的好像都能被看见。
对啊，她没穿内衣。
李响女朋友的衣服布料厚一点，一路也没人看出来，她就这么过来了。
嗯，那能怎么办呢？自己压根也没有内衣。李响看来也没想到这事儿，也没把他女朋友的内衣摆出来。
两个大男人哪能立刻想到女人得穿内衣嘛！
有情可原，有情可原。
高清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发散乱地披散在肩头，米色的小礼服裹在身上，腰带把身子勒得盈盈一握，胸前的布料隐约透出肌肤的细腻白皙。
不错，不错。
她倒要看看，这些个体面人的面具贴得有多牢。
推开门，高清禾光着脚走出去，挑衅地看着向北。她双手叉腰：
“怎么样，好看吗？”
她本想显得强势点，却没想到在向北眼里这又是另一幅场景：巨乳美少女未施胭粉的面庞带着自然的潮红，正媚眼如丝地盯着他，双手撑腰的动作让腰肢纤细得惊人，宽松的裙子下摆隐隐露出大腿内侧的白皙肌肤，大胆的展示与少女清纯的面容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
他的手机“啪”的一声砸在地上，眼神死死盯着她胸前几乎要摆脱布料的柔软，呼吸明显乱了节奏。
“啊，女士，那是系在脖子上的带子……咿！”店长从她侧面走过来，看到她根本包裹不住的胸也震惊了，声音都变了调。
向北也顾不得捡手机，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一把罩在她身上。宽大外套带着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水味瞬间将她整个人裹住。
“咳，算我拜托你，在这种地方把衣服穿好再出来啊。”他的声音低哑，甚至有些狼狈。
高清禾本来还因为他外套的温度心跳微微失序，但看着向北刻意忍耐又有些窘迫的表情，心底的玩心愈发重了起来。
她顺势靠近向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
她踮起脚尖，鼻息轻轻喷在他脖颈上，距离近到能隐约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
“怎么了，哥哥？是因为这件衣服不适合我吗？”她的双唇几乎是贴在了他的肌肤上，“还是说……我忘记穿内衣的事？怎么办，哥哥要帮我挑吗？”
向北的身体微微僵硬，眼睛里闪过什么，却又迅速被克制住。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拉开距离，但却没能抽回手。
高清禾看着终于露出狼狈和不知所措的向北，心里已经发出了大反派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