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然后她动了动身体，腰侧传来一阵刺痛，手臂也是，大腿也是，小腹也是。
那些被血髓晶划开的地方，那些被蔷薇一点点折磨过的地方，都在疼，一跳一跳的，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面轻轻扎着。
不是梦，那些都是真的。
希尔维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她想起昨晚自己站在门口，捂着嘴无声地哭，想起自己躺回床上，左边是爱莉娅，右边是索菲亚。
想起被子下面，索菲亚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紧，希尔维娅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右边。
索菲亚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她睡得很安静，很乖，但希尔维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表情，那微微上扬的下巴，那嘴角似有若无的弧度，那不是索菲亚睡觉时的样子。
索菲亚睡觉的时候，总是微微蜷缩着，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她不会把下巴抬得这么高，不会让嘴角带着那种，那种近乎傲慢的弧度。
希尔维娅想起昨晚那只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离别时的不舍。
现在躺在这的还是索菲亚吗？
还是……
希尔维娅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索菲亚的头，指尖刚碰到发丝，那双眼睛就睁开了。
“别碰我。”
声音从索菲亚的嘴里传出来，别平常更加冷淡还多了几分骄傲。
希尔维娅的手停在半空，她愣住了，索菲亚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从来没有。
那个虽然外表冷漠但是很贴心很关心她的女儿，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索菲亚？”希尔维娅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她幻想着索菲亚只是在做噩梦。
然而并没有。
索菲亚睁开眼睛看向希尔维娅。
不，这不是索菲亚的眼睛。
索菲亚的眼睛是软的，而这双眼睛是硬的，冷的，像昨晚蔷薇看她的那种眼神。
“她睡着了。”维菈妮不耐烦的说道。
“现在是我。”
她？现在是我？
希尔维娅的手停在空中，因为过度惊讶甚至忘记了收回。
希尔维娅想追问“你是谁索菲亚什么时候回来。”但却害怕听到自己害怕的答案，正当希尔维娅犹豫之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希尔维娅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那扇门。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敲门声又响了一下。
“咚咚咚。”
希尔维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了看床上的两个女儿，爱莉娅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而维菈妮则已经重新闭上眼睛，像是懒得再理她。
希尔维娅下床，赤着脚走向门口，她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一条缝。
一名卫兵站在门外。
“蔷薇大人已经离开了。”卫兵语气公事公办的说道。
“她离开前嘱咐你们马上离开庄园，这是她给你们准备的东西。”
他递过来一个小布袋。
“她说自己会尽快返回。”
希尔维娅接过布袋，点了点头，卫兵转身离去。
希尔维娅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
蔷薇走了。
还让她们马上离开。
希尔维娅没有问为什么，蔷薇的命令最好不要拒绝，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学会的第一课。
希尔维娅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些零碎的魔晶，不大，但数量不少，是魔域的硬通货，携带方便，也不容易被抢，比银币值钱得多。
希尔维娅把布袋系在腰间，然后她走到桌边，把之前剩下的那袋银币也拿起来60多枚，沉甸甸的，是她们仅剩的积蓄。
希尔维娅把银币也系在腰间，和那袋魔晶并排挂着，两个袋子挂在腰上，鼓鼓囊囊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体有些娇小，两个袋子挂在腰间，把衣服撑得鼓起来，如果再披上外套……
看起来像怀孕了。
希尔维娅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贫民窟的时候，她见过很多怀孕的女人，她们也是这样，挺着肚子，小心翼翼地在泥泞的街道上走着，眼里带着对未来的恐惧和期待。
她们后面怎么样了呢？希尔维娅不敢去想，好在自己遇到了伊莱娜，才能在贫民窟安稳过这么久。
没时间纠结这个了，得走了。
“醒醒。”希尔维娅走到床边，推了推爱莉娅。
“爱莉娅，醒醒，我们要走了。”
爱莉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嘴还在咂摸着，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她看见希尔维娅，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
“妈妈……”
那声“妈妈”叫得希尔维娅心都软了。
“嗯，妈妈在。”希尔维娅轻声说，摸了摸爱莉娅的头发。
“起床好不好？我们要走了。”
爱莉娅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确认这是哪里，然后她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再睡一会儿嘛……”
“不行。”希尔维娅轻轻推了推爱莉娅。
“现在就要走。”
爱莉娅嘟囔着什么，不情不愿地坐起来，两只小手揉着眼睛，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金色的小绒毛。
“去哪儿？”她迷迷糊糊地问。
“先离开这里。”希尔维娅没有多解释。
“来，穿衣服。”
希尔维娅拿起床边的小外套，帮爱莉娅穿上，爱莉娅还不太清醒，整个人软绵绵的，任由她摆布，像一个人形娃娃。
穿好外套，希尔维娅转向另一边。
“索菲亚？醒醒。”
躺在床上的维菈妮睁开眼睛，看着希尔维娅，那眼神让希尔维娅心里一紧。
“不要。”维菈妮说着，翻了个身，背对着希尔维娅。
“我要睡觉。”
“索菲亚？”
“她睡着了。”那个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烦躁。
“现在是我在，别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