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伙计连连点头,又将目光看向了贺兰伶三人:“三位客官还有甚吩咐?”
“依夫人的,我等混着吃些便可。”
贺兰伶轻轻摆手,示意灰衣伙计去准备。
“客官稍等,小人去去就来!”灰衣伙计躬身拱了拱手,退将出了缺月院。
没了外人在场,梅子幼心中绷着的弦总算松了下来。
“呼...”她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我们去客房里看看吧,不能总在这杵着...”
“正有此意。”贺兰伶微微颔首。
旋即,一行人迈步往缺月院中的客房去了。
途径小溪上架起的石桥时,梅子幼脚步一顿,有些惊疑地停了下来。
耳边,是淙淙的流水声,听着极其悦耳。
但古怪的是,在这小桥流水的人造佳景左近,她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臭味。
就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这种味道似的。
梅子幼小脑袋微微一歪,陷入思索之中。
身前,牵着梅子幼小手的兰小竹感受到自家娘亲在原地停住,她轻咦一声,回过了头来。
“咦,娘,你这是在看什么?”
梅子幼摇了摇小脑袋:“唔,没什么...就是...”
说到这,她蹙起了眉,似乎在措辞形容这股味道。
思绪发散,一道不算太遥远,甚至可以说很近的记忆浮现在了梅子幼的脑海中。
她们早上来这分水镇的时候,曾经过一条小河。
当时,她便觉得那河水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臭味,如今细细一想...
“就是这种味道,一模一样!”梅子幼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平素软糯的声音中,少见地带上了一丝凄厉。
毕竟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她是再也不想闻到第二次...
“额...”
梅子幼一呆,轻轻耸了耸琼鼻,顿时一股熏人的臭味扑入了她的鼻孔之中。
“呀!”
她从兰小竹手中挣脱出来,‘咚咚’连杵几下小竹棍,迅步往前走了过去。
砰!
一声轻响,梅子幼不出意外地撞进了贺兰伶的怀里。
鼻间缭绕着和院中梅花有些相似的冷香,臭味瞬间消退了不少。
梅子幼小口吐了几口气,总算缓过了劲儿来。
贺兰伶看着小脸皱成一团,好似遇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般的梅子幼,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夫人,你这是?”
“臭味!伶仙子,你、你们没有闻到这小溪边上的臭味吗?!”
“嗯?”
贺兰伶放眼环视了一圈,溪水清澈见底,并无什么腌臜之物。
“娘,你跑那么快干啥,小心点儿!”
这时,兰小竹呆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后,也是反应了过来。
她连忙跑到梅子幼身边,在自家娘亲身上一阵观察,检查着可能出现的伤口。
被兰小竹摸着,梅子幼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痒意,忍不住浑身抖了抖,缩了缩。
“诶诶,小竹,我没事啦!不要再摸了,好痒呀!”
兰小竹惩戒似的抬起拳头,轻轻锤了锤梅子幼的小肩膀。
语气中带着不满,嘟囔道:“娘,有什么事和我说说嘛,这般直接跑开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还信不过你的闺女吗?”
“诶?”闻言,梅子幼小心上闪过一丝慌乱,“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哇,只是实在受不了,才下意识这么做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疯狂摆手,似乎害怕自家闺女不相信自己。
“那也该和我说一声嘛...”
兰小竹翻了个白眼后,灿烂的笑容再度浮现在了她俏脸之上。
“好啦,好啦,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娘你不要在意啦!”
“不过说起来,娘,你还要在大师姐身上抱多久?”
兰小竹的褐色眸子自动锁在了梅子幼下意识搭在贺兰伶身上的小手上,脸上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古怪。
“诶,没有啦,没有啦!”
听见这话,梅子幼当即把小手往外一缩,甚至连小脚都后退了好几步。
兰小竹上前,轻轻拉住自家娘亲的小手。
她对着贺兰伶歉意一笑:“嘿,大师姐,娘只是无心之举,还望你不要怪罪啦!”
贺兰伶神色不变,微微摇头。
“无妨。”
不过,经梅子幼这么一提醒,她倒是注意到了院中的这条小溪。
上前几步,她也学梅子幼,在溪边耸了耸鼻翼。
的确闻到了一股臭味,只是很淡,且随风一吹,就消散一空了。
这种感觉,和来分水镇时,路过的那条小河很像。
看来...得找个时间问问韩掌柜这条小溪是从何处引流来的了...
贺兰伶微微眯眼,眸子深邃了许多。
“大师姐,这溪水作何讲?”同样注意到溪水异样的白洁,轻笑着问贺兰伶。
那笑相较于平时,要淡了几分,眼中也多出了几分认真。
贺兰伶轻轻摇了摇头:“暂且不用在意。”
“走吧。”
看着贺兰伶往前去的身影,白洁小呷了一口青瓷小瓶中的酒水。
回眸看向梅子幼,俏脸上挂上莫名的笑意。
“小女子我也看看接下来住的地方去,嗯...选间最好的,把最差的留给梅夫人~”
闻听此言,梅子幼怔住了。
半晌,她恨恨地吼道:“你这坏人就算要干坏事,也不能大声密谋吧!”
“我、我和你势不两立,想选最好的地方,你、你做梦去吧!”
“小竹,快快快,咱们快去,别让那个坏人的坏主意得逞了!”梅子幼催促着兰小竹,语气急切。
“那...白师姐,我和娘亲就先走一步了。”
兰小竹说了这么一句,便在梅子幼推搡中,朝贺兰伶追赶了过去。
不一会儿,就超过了贺兰伶,拽步朝客房赶了过去。
望着脚步匆匆的梅子幼二人,贺兰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在干什么?
此时,白洁追上了贺兰伶的步伐。
站在贺兰伶身边,笑着说:“大师姐,我们也快些吧。”
贺兰伶凝视了白洁一会儿,疑惑问道:“你是不是又对夫人讲了什么不好的话语?”
她刚才一直在思考溪水的事情,故而未曾注意白洁和梅子幼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以她对白洁的了解,她知道,这事情总归是和她这位白师妹脱不了干系的。
“哎呀呀,大师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讲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语罢了。”
白洁偏开身子,一副自己可是清白的的样子。
“那...”
贺兰伶蹙眉,正想再问,院门的方向却传来了灰衣伙计的声音。
“几位客官,小人将晚膳端来了!”
因此,她也不好再追问。
“先用晚膳吧。”沉默少许,她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听见有饭吃的梅子幼,又赶紧让兰小竹牵着她大步赶了回来。
两人白费这许多功夫,跑了这么一大段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