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恐怕永远都忘不了刚刚那一幕吧。

但对方此时正坐在他的座位上，神情淡然的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就是老一辈的沉稳吗？也对，就这位刚刚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是尴尬的样子？

这里会感到尴尬的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李斯莫名感到有些感伤，坐在办公桌前的常世卿则在这时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

“你的眼睛，即便用上眼罩也不能完全将其关闭吧？”

他的问题突如其来，也将李斯搅成一团的思绪冲得粉碎。

“没错，他们说它会让我的脑袋变得比正常人灵光，然后会有点费脑。”

思想强化，是这枚名为“真视”的遗留物带给他的常驻被动。

在这一能力的加持下他脑细胞会变得异常活跃，也就是说他会比常人更加聪明。

可这样的强化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李斯并不能随意的关闭它，这也就导致他的大脑会随时处于活跃中，得不到一点休息得时间。

李斯的身体如今依旧还是人类的身体，而人类是不可能一直不停歇地思考的。

“所以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常世卿看了眼他被眼罩盖住的右眼，语气平缓地道：

“你也知道那件遗留物在进入你眼球的时候，就完成了寄宿，你们之间的绑定已经深到只有死亡才能将其断绝了，而它迟早会将你的这副躯壳彻底拖垮。”

李斯沉默了一会，当初再主动将其放进在自己眼中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以凡人之躯融合x级的遗留物，他没有当场爆体而亡都多亏了这玩意并不是那种“猛药”。

“那就老老实实等死呗，死前顺便再为咱们局放光发热一阵子。”

李斯叹了一口气，这倒不是什么丧气话，而是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况且他也是在轮回中死过好多次的人了，如果不是向铭学妹，他现在都不会有机会活到现在。

所以，李斯现在其实是很知足的。

“你的觉悟倒是很高。”

常世卿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打趣和欣赏，李斯以前就听说过他对手下的人极其好，所以对于他的话语李斯并没有感到太惊讶。

另外还有这只眼睛的缘故，它有着能够直接看透一个存在本质的能力，自然也能让李斯仅凭眼睛就能大致看出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至于这位常部长就更不用说了，一身正气凛然不说，隐隐中李斯还能从他身上看见一丝奇异的金色光芒。

他不知道这道金色光芒到底是什么，但它看上去就很高级的样子让他确信这一定是某种了不得的象征。

“不敢当，不敢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他谦逊地回答道，他的脑海在这时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那时，为自己开辟出生路的那三个身影。

一时间李斯愣了有半秒才回过神来，不必想这便是思维强化的锅，真是的，只要一有念头脑子就会跟着完成后续的思考。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常世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接着他从身上拿出了一份文件：

“当然不止是我，局长也对你完美解决此次事件感到很高兴，所以她托我为你带来一个选择的权利。”

他将文件放到桌面上，推给李斯。

李斯这时候也发现了常世卿别有意味的眼神，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选择的权利？”

他下意识吞了口唾沫，虽说有不太好的预感，可就以他现在的情况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比起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坑，他现在更好奇常部长口中说的那个局长给他的选择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一个决定你是否还能活得长久的选择，还记得那间林中小屋吗？”

李斯闻言朝着那份文件上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坐落在树林中的小木屋的照片，那是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景色。

“探测部的人在几天前从那间小屋里探测到了一则求救信号，根据比对，这则求救信号基本可以确定是两年前在小屋中失联的s级调查员余元发送的。”

余元？李斯的瞳孔微睁，他抬起头看向常世卿几乎是脱口而出了那句话：

“这不可能！余前辈他……”

他最终还是没能将那个死字说出口，尽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地方的核心区压根就不是人呆的，更被说在那种情况下从其中全身而退了。

可李斯不是铁做的心肠，他还是会抱有侥幸，尤其是听到常世卿说出的话后。

而且，常部长也不是那种会拿假情报来消遣他的人。

“冷静下来了？”

常世卿的声音里夹杂着一股奇特的力量，给李斯逐渐平复的心情再加上了一桶冰水，他也因此完全冷静了下来。

“那我就接着说了。”他看了眼桌上的那份文件，文件不厚但也有好几张，刚刚李斯看的只是放在最上面的那一张：

“这份文件在我走之后你再仔细看看。这里面是局长给你派发的新任务的具体情报，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这只是一个选择，你也可以选择不接取这个任务。”

“任务的具体内容我就不多做阐述了，你等会自己看，我主要是来替局长给你传达一句话：‘想要寻得一线生机，汝只得先入地狱方能置死地而后生。’。”

常世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抬手拍了拍李斯的肩膀，接着往屋外走去：

“话呢我就说到这里了，该怎么做全凭你自己。”

“对了。”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对李斯道：

“还有一件事，你在清河市的那位学妹，她最近逮捕了一名来自地狱的天使，我觉得你会用得上这个信息的。”

说完，常世卿便离开了李斯的办公室。

独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思索。

隔了半晌李斯才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

“向铭？逮捕了一位天使？”

与此同时，在魔法少女事务所地下室的草坪上，某位被逮捕的天使忽然感觉后背有点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