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跟我来”

提亚推开房门,回头看了安蒙一眼。

“我带你去后勤部找点趁手的家伙”

安蒙跟在她身后,走出教师宿舍楼,穿过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小道,往学院主楼的方向走去。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看起来和普通教学楼没什么两样的建筑上。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谁也看不出这里是培养猎魔人的地方。

安蒙的目光落在走廊两旁的教室上。

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坐满了和她年纪相仿的学生——有的在听讲,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和身边的人小声讨论。

讲台上,有老师正在讲解着什么,黑板上画着一些复杂的图纹。

“话说老师”安蒙收回视线。

“为什么我没有跟他们一起去教室里上课?或者我换个问法——”

她顿了顿。

“您为什么没有开课?”

提亚的脚步没有停。

“首先,我只是暂代老师”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本质上还是随时可能会被召集出任务的待命猎魔人,没时间专门去开课”

她侧过头,看了安蒙一眼。

“而且,我也不会教人”

安蒙眨了眨眼。

“那您能教我吗?”

提亚的嘴角微微扬起。

“呵”她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你应该感到幸运,他们学习猎魔只能看书,我可是能直接教你我的经验”

安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

“走吧”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处电梯前。

这电梯看起来和普通的办公楼电梯没什么区别——不锈钢的门,楼层的按钮,还有一个小小的显示屏。

但提亚没有按楼层。

她取出了一张卡,在电梯内的仪表上扫描了一下。

嘀。

电梯微微一震,然后开始下降。

安蒙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地下三层——

“我们要去地下?”

“是的”提亚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胸。

“地下才是学院的主体,明白吗?”

安蒙点了点头。

“哦~”

显示屏上的数字还在跳动。地下五层,地下六层,地下七层——

安蒙忽然觉得有点晕。

不是那种普通的晕眩,而是一种从脑子深处涌上来的、说不清的——刺痛。

她皱了皱眉,试图忽略那种感觉。

但刺痛越来越强烈。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太阳穴,扎她的后脑勺,扎她的眼眶后面。

“呃——”

她捂住头,身体晃了晃。

提亚猛地站直。

“喂!你怎么了?!”

她快步上前,扶住安蒙的肩膀,仔细查看她的表情。那双粉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和担忧。

安蒙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的头好痛……”她的声音发颤。

“头痛?”提亚的眉头紧皱。

“你有什么病吗?”

“应该……没有才是……”

安蒙的回答断断续续,因为那些刺痛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但就在这刺痛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

什么……

这是什么?

嘎吱……嘎吱……嘎吱……

某种奇怪的声音开始在她的耳边回响。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她的耳中爬过——她能听见它们每一只脚触碰她耳膜的声响,能听见它们细小的口器开合的声音,能听见——

安蒙的视野开始模糊。

她看见电梯的观察窗外,她们已经来到了学院的地下。

那是一个非常巨大的空间,看起来就像电影黑衣人中的地下基地那样——巨大的穹顶,纵横交错的通道,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巨大设备。

但这在现在并不重要。

因为在她的视野正中央,有一道过于夺目的红光正在飞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像是要把她的眼睛灼瞎。

我要……抓住它……

那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

不是思考,不是判断,不是任何理性的过程。

那是一种本能的、原始的、无法抗拒的冲动。

安蒙挣脱了提亚扶着她的手。

她站直了身体。

目光变得空洞。

右手抬起。

“你这是?”

提亚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那红光刺破了电梯的观察窗。

透明的钢化玻璃在那一瞬间炸裂——不是破碎,是炸裂。

碎片四散飞溅,但在安蒙的感知里,那些碎片像是慢动作一样缓缓飘落。

红光贯入电梯。

落在她的手上。

那是一把剑。

纯白色的诡异长剑。

剑身修长,泛着淡淡的冷光。

剑柄上缠绕着某种银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微微起伏。

整把剑散发出一种说不清的气息——不是冰冷,不是灼热,而是一种……

亲切感……

安蒙的目光依旧呆滞。

她只是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这把剑的剑柄。

然后,在提亚惊讶的目光中,那把剑就那样仿佛融化一般,消失在了安蒙的手中。

不是消失。

是融入。

像是水渗入沙子,像是光没入黑暗。

剑身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安蒙的掌心钻进她的皮肤,沿着血管蔓延,消失在身体深处。

电梯里安静了。

只有警报声从远处传来,尖锐刺耳。

提亚的通讯器响了。

“提亚!”姬塔的声音从里面炸出来。

“学院藏室刚刚丢失了一把武器!系统显示它的最后位置就在你那边!你看到什么了吗?!”

提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了看电梯内部布满玻璃碎片的地板,原本装在那把剑上的传感器还在那些碎片内一秒一次地发着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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