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背后抵着结冰的墙面,那寒气仿佛有了形体,像针,顺着上衣的缝隙缓缓刺入,让她隐隐觉得皮肤传来一阵细密的疼痛。
反观艾丝蒂尔,她就直勾勾的打量着芙蕾雅,其周遭的热量,仿佛被无形的法则抽离,无声无息地坍缩进她周身那圈朦胧的微光里。
魔力在七阶之上的强者,给芙蕾雅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但她的表情没有想其他人一样露出丝毫恐惧。
只见她红唇幽幽深吸口气,保持着内心的镇定,同时低声道。
“你误会了艾丝蒂尔小姐,我来这里并不是抢人,只是想带我的朋友离开。”
“那这还不算抢?”
艾丝蒂尔被芙蕾雅的话逗乐了,她眯着眼睛。
“在玫瑰花园工作的姑娘,都是签过卖身协议的,你从我这里带人离开,不是抢是什么?”
“艾拉的情况不一样。”
芙蕾雅心平气和的解释着。
“她是被迫被带过来抵债的,而教堂的债款我已经和商会的人商量好了,日后我会还清,所以这并不算抢,只是按规矩带艾拉回去。”
闻言,艾丝蒂尔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弯着腰的赛克斯。
“她说的是真的?”
“这……”
迟凝了片刻,赛克斯满脸难堪的回答道。
“那个叫艾拉的女孩儿的确是商会带过来的,因为是新人的缘故,我……我为了让她适应,就没有着急带她去契约魔法室。”
“赛克斯,你怎么办事的?”
艾丝蒂尔眉头微蹙。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只要来这里的女孩儿,就要先让她们去接受契约才行,为什么你总是听不进去?”
“可是艾丝蒂尔大人……如果直接带那些新来的女孩儿去契约室,她们会接受不了疯掉的,上次就有一个例子,因为一时间接受不了,直接在契约室咬舌自尽了……”
“那你就不会想办法让她接受吗?这种事,需要我来教你?还是说你在为自己的办事不力找借口?”
“我……”
被这么一说,赛克斯直接不敢反驳了。
而当他抬起头,看见艾丝蒂尔那冰冷的眼神后,整个人瞬间被吓得失了魂。
“我错了!艾丝蒂尔大人!都是我的错!我该死!我……我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在发生这种事情!请您原谅!”
恐惧使得赛克斯赶紧道歉。
在道歉的同时,他还不忘用手掌扇自己巴掌。
那一巴掌重重打在自己脸上,赛克斯没有因为疼痛而放弃,反而是越打越重。
而此刻商会的打手们,都默不作声的望着赛克斯自残的场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他们甚至就连呼吸都非常小心。
芙蕾雅此刻也很清楚,赛克斯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对艾丝蒂尔那发自内心的恐惧。
大家都没有说话,场上很静,只有赛克斯的巴掌声……
“够了,停下吧。”
“是……是。”
在听见这话后,赛克斯顿时松了一口气,他那俊俏的面容,已经被扇的红肿起来。
不过他没有半点儿不适,反而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表情。
在这之后,艾丝蒂尔的目光又转向了芙蕾雅。
“好了小姑娘,我属下办事不力,我已经处理了,那接下来,我们应该谈谈你的行为了。”
“就算你有理由来带走你的朋友,但你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闯进来抢人,又伤害了我这么多下属,还破坏了这么多东西,这笔账,该怎么算?”
打招呼?
直接打招呼你会放人?
芙蕾雅很清楚,对方就是想着理由故意找自己麻烦而已。
但迫于艾丝蒂尔是圣火会议庭的一员,同样还是七阶之上的高手,芙蕾雅还是微微颔首,低声道。
“艾丝蒂尔小姐,我为我的莽撞,在这里向您道歉。”
“呵……然后呢?”
艾丝蒂尔轻蔑的挑了挑眉头。
“道个歉就完了么?”
“所以,您想怎样?”
“两个选择。”
艾丝蒂尔直言道。
“要么你代替你的朋友留下来在玫瑰花园工作,要么……你就准备好好迎接我的怒火,我现在可是一肚子气呢,可不敢保证,对你这个魔力只有二阶的小姑娘,能不能手下留情。”
“很抱歉艾丝蒂尔小姐。”
根本没有半点儿思考,芙蕾雅礼貌的回答道。
“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所以不能留在这里工作。”
静……
这话一出,艾丝蒂尔脸庞的表情明显闪过一丝怒意。
要知道,二阶与七阶相比较,那绝对是鸿沟一般的差距,可以说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平常那些魔力只有二阶的人,在看见艾丝蒂尔生气之后,甚至连目光都不敢直视她。
本以为芙蕾雅多少会被吓到,没想到这个魔力只有二阶的小姑娘,不仅不害怕,在她给出的两个选择之后,还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这算什么?
挑衅?
还是说,她疯了?
觉得自己能跟七阶之上的高手过招?居然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蹙着眉头,艾丝蒂尔冷声道。
“这样看来,那你是真想跟我打一架咯?”
“并不是。”
芙蕾雅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依旧很平静,那眼神中没有惊慌与恐惧,反而是一种淡定温和的神情。
“我知道您很强,我也没有自信能够险胜您,但您给我的两个选择,我只能选第二种,别无他法。”
芙蕾雅的话其实没有任何毛病。
但艾丝蒂尔就是有些不爽芙蕾雅的态度。
或许是习惯了平常那些下人对她的毕恭毕敬,在看见芙蕾雅这幅温和礼貌的态度之后,她反而觉得有些厌恶。
她算个什么?
凭什么敢以这种态度跟自己讲话?
特别是她那一头绿色的长发,是自己最讨厌的颜色!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芙蕾雅。”
“我问你全名。”
“抱歉,我不方便告诉您。”
“唉~你还真是讨人厌呢。”
艾丝蒂尔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她幽幽抬头,那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阵寒芒。
周围的温度再次骤然降低。
“芙蕾雅,你和你的头发颜色一样,令我现在很反感你,没有一个我讨厌的家伙,能活着离开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