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错了,何错之有呀?”

冯先水的眉头压下后又分开,不止他一个人是这么想,因为歌词里表达的爱通篇都要溢出来了。

“各位峰主,长老。”

叶云卿看向围着舞台中央环座在周围的人,规矩地施了礼:“这首歌确实通篇都在诉说爱,讲少男少女们情窦初开,可我们身而为人,恰恰很多事都绕不开一个情字。”

“师妹,你传唱淫词艳曲,若有私相授受地对象就早日说出来,不必把其他师长也拉扯下水。”冯轩冷笑一声说道。

“师兄,不必急着给我安个罪命,我的话还没说完。”

叶云卿脸色一闪而过几分嘲讽,这首歌是她临时想唱的,冯轩根本来不及找那个所谓的私相授受的对象。

无非就是想自己出丑,在其他宗门面前留下个坏印象,以及~

眉眼轻微压下又舒展,今日来的各宗人士里,又有多少跟冯家暗中有联系?

“师妹怕是看情爱话本太入迷,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也拿出来呢。”

叶云卿垂眸,眼帘一抬一掀之间,已经有了想法:“在凡尘俗世中,传唱情爱的诗词可谓是车载斗量,情爱、情爱,若没有情感依托,谈何有爱?若没有爱,何谈心怀天下,拯救苍生?”

后面几个字叶云卿特意加重字音,又趁势继续说道:“我们修道之人,不也是时刻牢记师祖教诲,除魔卫道,要以慈悲为怀,心中无情,无爱,如何去做善事?如何去拯救误入歧途的世人?”

叶云卿撇到冯轩一侧嘴角抽了抽,想要说什么,她又挪开视线,一字一句大声喊道:“若身为修行者的我们,都无情无义,又谈何去降妖除魔,护卫人族家园?又谈何让世人信服?”

“所以,传唱情爱,传唱的并不止男女思慕之情,而是怀着颗仁义之心,去平等对待生灵,大道无情,但人间有情,身处于滚滚红尘之中,自是经历后勘破了,才能真正放下,没有入世、何谈出世?没有入世沾凡尘,何谈破界脱凡、羽化成仙?”

叶云卿看向孙方,孙方嘴角微弯,点了点头。

“哈哈,我跟你说过的你都认真记住了,不错不错。”

孙方又看向其他峰主、长老:“让各位见笑了,云卿丫头把我与他在看书时,讨论过的说辞拿了出来,下一场歌舞呢?上来吧?”

叶云卿施礼,后退着回到座位。

“哼,一通胡诌而已。”冯轩不爽地直翻白眼。

叶云卿懒得跟他争辩,这在场的所有人,修炼的目的不都是成大道,飞升上界么?

所以她才最后强调破界脱凡、羽化登仙,此话一出,还真没人反驳。

“小姐,小姐,你刚才真的,是哪里学的呀?”

阿彪阿严上来问,即使很小声,在站后面的人其他人挨得近,也听到了,珂萝月也看着叶云卿。

“我呀?”

勾勾手指,叶云卿示意两人凑过来。

阿彪跟阿严都伸脑袋过去,听到她小声道:“昨晚有个仙女姐姐给我托梦的。”

额,这~阿严跟阿彪不说话,小姐果然是在糊弄他俩。

“诶呀,纠结这个有啥意义,反正那些想看笑话的人没看成,不是一件好事吗?”

叶云卿还得意地抬起下颌,眯眼看向冯轩。

“小姐,你不知道你上去的时候,我跟阿彪都替你紧张。”

“对呀,小姐你突然就上去了,我们大家都没想到。”

毕竟自家小姐从小娇惯,不学无术,凡是对叶府稍微了解的都知道。

当叶云卿一口应答说上去表演的时候,阿彪和阿严都觉得完了、完了,小姐要闹笑话。

“不上去没法呀,总不能让那么多人等我吧?再说喽,”叶云卿放低音量:“你俩看看,除了世伯,有谁出来帮我说话呀?不都是旁观么?”

“不想演也得硬着头皮演呐。”

叶云卿想喝水,才发现手边没有,招呼阿彪给自己搞一杯喝的来。

“小姐,幸好你机灵,否则当着这么多人就出洋相了。”

阿严明白,跟冯轩有关,可在场的都是金丹修士,冯家也有好几个金丹,帮叶云卿说话兴许会得罪冯家,不如冷眼看戏呢。

“小姐、小姐,你跳一阵也渴了,水来了。”阿彪回来得还挺快。

“你从哪找的?我以为是我屋里那套。”

“回去有点远,我问沈仙君要的。”

“嗯、咳、咳咳!”

叶云卿赶紧拿手帕擦嘴,喷到别人就不好了。

“咳咳、嗯额、嗯!”

“小姐,你慢点呀,不够还有呢。”

“你去问沈净微要呀?”

“她离咱们更近,而且她一个人也用不了两个呀。”

叶云卿这才瞟过去,即使一个侧面,沈净微腰背也是挺拔的,丝毫没有因为宴会就彻底放松。

“一天到晚绷个脸不说,身体也绷着,累不累呀。”

小声嘀咕完,叶云卿一边喊阿彪倒水的,一边欣赏歌舞。

沈净微注意到一边投来的目光,并没有转脸去看。

刚才阿彪在人群中挤着出去,看到她就跑上来,状着胆子怯生生问道:“沈仙君,你多出来的杯子还有用么?不用能给我吗?”

“拿去吧。”

“谢谢仙君、仙君你人真好。”

好?沈净微面色不变,叶云卿怕是未必这么想,也就阿彪阿严俩仆人会说这种话。

伶牙俐齿、可爱狡黠,甚至还带一点泼辣,因一个婢女暴揍冯轩丝毫不手软。

沈净微目光越过舞台中央的歌舞表演,她以为,主仆俩会互相争斗,叶云卿被赶出宗门是极其正常的事。

但实际情况根本不同,沈净微本是作壁上观,但叶云卿这爱变脸的丫头,状况太多,不自觉对她的关注也更多。

凭她得罪冯家这一件事,她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还未可知。

舞台中央的仙侍尽情展现舞姿,沈净微看了会儿收回目光。

茶水斟满杯子,犹如一面明镜,沈净微看到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和冷意。

过客匆匆,本就是一场弱肉强食的游戏,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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