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莉丝看见零的身影从通道口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她眼前的地上。
“咳咳...”
零从口中吐出机油。
她的左臂已经不见了，胸口的作战服破碎了一大片，露出了一片雪白，以及那颗不断闪烁的核心。
“零姐！”
菲莉丝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
零挣扎着爬起来，又一次挡在通道口。
她的对面，是密密麻麻的追兵。
至少有三十架战斗型机械。
“传送装置已经启动了，”零的声音断断续续，“菲莉丝……快走。”
“可是——”
“没有可是！”
零回过头，看向菲莉丝。
那一刻，她的眼睛里，幽蓝色的光芒忽然变得温柔。
“谢谢你，菲莉丝”零说，“让我重新感受到了属于人类的情绪。”
“零姐……”
菲莉丝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走！”
零站起来，随后又一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零没有再回头。
菲莉丝看着零的背影消失在追兵之中，看着那些机械将她包围，看着无数的攻击落在她身上——
“菲莉丝！”
【卡罗拉？卡罗拉来这里了？】
光芒吞没了菲莉丝的视野。
但预想中的空间扭曲没有出现。
传送装置的能量环剧烈闪烁了几下，像是某种不稳定的共鸣被外界干扰，幽蓝色的光芒骤然黯淡。
菲莉丝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她的意识还在，但身体动不了。
传送似乎失败了，她也暂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菲莉丝！”
那声呼唤穿透了战斗的喧嚣，在菲莉丝耳边嗡嗡地耳鸣。
好熟悉。
【卡罗拉……】
菲莉丝转动眼珠，想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她便看见了。
一道血红的身影从通道上方俯冲而下。
血炎如同瀑布般倾泻，将最外围的十几架机械守卫瞬间吞没。
“滚——开——！”
卡罗拉的咆哮声震得金属墙壁都在颤抖。
卡罗拉从火焰中走出，血色的双眸扫过通道里剩下的机械守卫，最后落在挡在菲莉丝身前的那个人身上。
零。
零站在那里，左臂已断，胸口的核心也在剧烈闪烁，但她依然保持着战斗姿态。
零也在看着卡罗拉。
“血族……”
零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然平静。
卡罗拉没有理她。
卡罗拉的目光越过零，落在后面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菲莉丝。
她的小猫娘此时正躺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猫耳耷拉着，眼睛半睁半闭，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菲莉丝！”
卡罗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
她向前冲去。
零挡在她面前。
“让开。”
卡罗拉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零没有动。
“我说，让开！”
血炎在卡罗拉周身爆开，但零的速度更快，飞快地把地上的菲莉丝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给我！”
卡罗拉的红瞳似乎变得更红了。
这个机械族，这个机械族竟然敢用菲莉丝来...
“你是来找她的吗？”零说，“我也是。”
卡罗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也是？”的声音里带着怀疑和警惕，“你一个机械族，跟她有什么关系？”
“菲莉丝，”零轻声对怀中的菲莉丝说，“对不起，没能让你回家。”
卡罗拉皱起眉头。
她不明白此时这个机械族说这个有什么意义。
但她看懂了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
【就是这个！】
卡罗拉心中的警报疯狂响起。
【就是这个坏女人！想抢菲莉丝的坏女人！】
“你...”
卡罗拉刚想说什么，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与普通的机械守卫不同。
更加沉重。
更加有力。
更加……让人窒息。
零的脸色变了。
“糟了……”
“哈？”
卡罗拉还没反应过来，通道深处已经出现了新的身影。
那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机械族。
体型比普通守卫大上三倍，全身覆盖着漆黑的装甲，肩部和背部搭载着密密麻麻的武器系统。
它的头部是一个倒三角形，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深红色的光学传感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胸口那个巨大的标志——
一个王冠。
“这是……”
卡罗拉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曾经在前线战场也见过这东西。
“机械族亲卫队，”零的声音很低，“它们来了。”
那个巨大的机械守卫停下脚步。
它身后的通道里，还有更多的脚步声在靠近。
整齐划一。
密密麻麻。
“特殊型号零，”那个巨大的机械守卫开口了，声音低沉，“你背叛了机械族，协助入侵者闯入中枢城市。根据机械族最高律法，判处你永久销毁。”
零没有说话。
卡罗拉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复杂。
这个机械族……
她是真的在保护菲莉丝。
用她的命。
“喂，机械族，”卡罗拉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零微微侧过头。
“零。”
“你叫零是吗？”卡罗拉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保护菲莉丝。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血炎再次爆开。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炽烈。
银纹从卡罗拉的全身浮现，随后，又变成血色的纹路，这是卡罗拉体内原初之血开启的特征。
“我可是血族的血姬！这些铁疙瘩，还不够我塞牙缝。”
卡罗拉向菲莉丝说道。
“哈哈哈！”
巨大的机械守卫发出低沉的机械音——那是它在笑。
“狂妄。”
它抬起手臂。
身后上百架机械亲卫队同时进入战斗状态。
能量武器的充能声此起彼伏。
不仅如此。
通道尽头传来轰鸣。
不是脚步声。
是整个城市都在苏醒。
卡罗拉能感觉到——脚下的金属地面在震颤，墙壁上的纹路开始流动光芒，头顶的天花板裂开缝隙，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是光学传感器。
无数的光学传感器。
“这是……”
卡罗拉的血炎僵了一瞬。
她见过大场面。
但她没见过这个。
整座城市……活过来了。
墙壁变成了身躯，管道变成了脉络，那些她以为是装饰的金属浮雕，此刻正扭动着从墙体里挣脱出来。
机械族亲卫队身后，更多的身影正在浮现。
不是几十个。
不是几百个。
是几千个。
几万个。
整座城市，每一面墙，每一根柱子，每一条通道，都在不断生出新的机械守卫。
密密麻麻的红点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连天花板上都倒挂着数不清的机械爬虫，它们的关节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正缓缓低下头，用那些深红色的光学传感器盯着她。
“……”
卡罗拉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