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淡然的说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帮助自己度过难关吗？
什么叫换个人就好了！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二人现在的动作不太对劲，立马挣扎着要起身，耳垂却被人不轻不重的蹭了下。
“你对她会心跳加速，对我呢？”
陆见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过于平淡了，仿佛在阐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这让程时没再胡乱挣扎，而是认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对陆见月吗？
程时的思绪因为眼下的情况还有些混乱，但她也知道陆见月是在帮自己。
所以在短暂的沉默后，程时遵从本心开了口。
“会。”
程时说完这个字，又仔细想了一会儿，补充道：“我觉得无论是谁，突然对我做出这种亲密的事情，我可能都会心跳加速，但是……”
说到这儿，程时像是有什么没想明白，眉毛皱着，从陆见月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少女因沉思紧咬住的唇。
她神情淡然的将人从怀里推出去：“但是她是你的女朋友，你觉得她应该和别人不一样，对吗？”
看着程时犹豫着点了点头，陆见月支着下巴看她。
“她真的是你女朋友吗？”
这话不止她问过，沈知意也说过，程时没有回答，或许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指尖紧紧的攥了起来。
陆见月没有错看她的小动作，声音轻而缓：“你潜意识里想把她和其它人区分开。”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因为她是你女朋友，还是因为她这个人？”
程时脑袋里杂乱复杂的毛线团突然就松散了，被陆见月的一句话抽丝剥茧。
陆见月看着她脸上明明灭灭的表情，一字一句：“我和你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骤然被大小姐发了好人卡的程时终于笑了，她有点无奈。
“我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句谢谢？”
陆见月看着她脸上生动不少的表情，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
她说完，停顿半晌又开口：“你是个好人，但也是个烂好人。”
这话就不太悦耳了，甚至有些尖锐，但程时没有反驳，只是安静的看着说出这些话的陆见月，喉咙有点发紧。
“你对我很好，或许对别人也是一样，她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陆见月看着程时沉默的模样，知道她在思考，扫了眼表盘上的时间，站起身。
“别忘了，你是失忆的人。”
她说完这话就走了，背影窈窕又利落，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程时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上二人吃完的残局发了好久的呆，慢吞吞的沿着路回到了家。
刚推开门，程时就嗅到了再熟悉不过的淡淡花香，她看着宋瑶站在台面前垂眸修建花枝，一时间看入了迷。
还是宋瑶抬眼看见她呆呆站在门口，笑着走上前：“回来了？”
程时还沉浸在刚才陆见月说的话里面，难免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只是轻轻嗯了声。
宋瑶将人领到沙发上坐好，开门见山：“你有心事。”
程时不惊讶她能发现这点，于是没有迟疑，微微颔首。
看着她没有半点遮掩的想法，宋瑶似乎放心了，接着笃定的开口：“是关于我的。”
程时的身体僵硬了。
她要怎么说呢。
说自己居然在怀疑她不是货真价实的女朋友？
可宋瑶对她很好，特别好。
程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现在的情绪和想法，宋瑶却看着她笑了。
“程时，你有心事，虽然没直接跟我说，但我问了你就回答，这很好。”
宋瑶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程时的脸上，没有半分躲闪：“是因为今天的那个吻吗？”
闻声，程时脸瞬间红了，慌忙摆手：“不、不是，是——”
“是因为见了什么人？”
宋瑶温柔的接过她的话，凑近了一些，更清楚的嗅到程时身上似有若无的木质香气。
和见过那次照片里面的人回来后带着的香是一样的。
她顺势将下巴搁在程时肩膀上，双手环绕到人背后轻轻搭住，像是只树懒般挂在少女身上，这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她和你说什么了吗？”
程时耳侧传来宋瑶的气音，似乎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这让她瞬间慌了。
“没什么！”
她讲完，却有点底气不足，硬着头皮说：“你……再多和我讲讲我们之间的事，好吗？”
程时对自己怀疑宋瑶感到惭愧。
但正如陆见月所说，她失忆了。
如果不能将这些事情彻底处理好，等到她恢复记忆的那一天，该怎么办呢？
而且她总觉得，陆见月临走前看自己的那一眼意味深长，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宋瑶仍然抱着她，甚至连身体都没有起伏，更没有反问程时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些，只是以一种悠长又缓慢的音调缓慢阐述——
“我和你认识的时间其实并不久，程时，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你在一起。”
她说着，声音突然停滞，像是想到了什么。
程时本来担忧的想查看宋瑶的情况，怀中的少女却紧紧抱着她，微微卷曲的栗色发丝擦过她的脸颊。
“听我说完。”
“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你喜欢呆在家里，做的事情大部分都不用出门；我虽然也一直呆在花店，只养了一只猫，但我觉得我们的内核是不一样的。”
“你有很多朋友，我之前说不清楚你在家里做什么，是真的不知道。你能做的事情似乎有很多，而我完全插不上手。”
宋瑶还没有说完，程时就已经内疚的不行了。
不管宋瑶是不是她的女朋友，两个人同处一个屋檐这么久，她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异样，这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对劲的事情。
所以在宋瑶又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程时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将人扶正。
二人四目相对，程时紧张的抿了抿唇。
“不要说了。”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