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不是被护着,不是被抱着,不是被当成易碎的珍宝捧在手心。

她要的是重新做回那个能挺直腰板、眼神威严、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的父亲。

她要的是那份属于长辈的尊严,属于强者的底气,属于她自己、独一无二的人生。

而不是现在这样..

像一只被圈养的小猫,缩在女儿的怀里,连反抗、逃离、维护尊严都做不到。

“我不要你护……”白璃用力摇头,眼泪甩落,“我不要你抱……我不要你这样……你把我变回去,你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变不回去。”龙啾直白又残忍地打断她,“就算能,我也不会让你走。”

“白璃,别再想着过去。

别再想着你是父亲,别再想着那些威严与骄傲。

那些东西,对你现在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龙啾微微俯身,将脸轻轻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近乎偏执、近乎疯狂的温柔与占有。

“你是我现在最宝贵的女儿……

只能待在我身边,只能被我抱着,只能被我护着。

不准逃,不准躲,不准再想着离开我。”

“这是你逃跑的惩罚。”

“也是你,往后一辈子的命运。”

一辈子。

这三个字,沉重如山,压得白璃几乎喘不过气。

一辈子都要这样吗?

一辈子都要以这副弱小、娇小、无助的模样,待在自己养大的女儿身边?

一辈子都要被她抱着,被她护着,被她强势占有,失去所有尊严、自由、自我?

她不敢想。

一想,心口就疼得快要裂开,痛不欲生。

她曾经是多么骄傲、多么风光、多么受人敬仰的一个人。

一生光明磊落,行事问心无愧,挺直腰板做人,眼神里全是坦荡与威严。

是受万人仰望、风光无限的人类大魔术导师。

可现在呢?

她缩在女儿怀里,眼眶通红,泪流满面,连一句硬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曾经的威严荡然无存,曾经的骄傲碎成尘埃,曾经的身份,成了最刺痛她、最嘲讽她的笑话。

她甚至连生气,都显得那么无力。

连挣扎,都那么渺小。

连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都做不到。

“你太霸道了……”白璃哭得浑身发颤,声音细弱得像风中残烛,“你根本就不懂……你根本就不懂我心里有多难受……”

“我懂。”龙啾闭上眼,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我比谁都懂。”

“我懂你不甘心,懂你委屈,懂你觉得尊严被践踏,懂你恨我把你变成这样。”

“可我没有办法。”

“我不能失去你。

我不能让你离开我。

我不能让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对你来说,这是惩罚,是屈辱,是尊严破碎。

对我来说,这是救赎,是安心,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白璃,就算你恨我,就算你觉得我霸道、残忍、不讲理,我也不会放你走。”

“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你都只能在我身边。”

白璃彻底说不出话了。

所有的反驳,所有的倔强,所有的不甘,在这近乎疯狂的执念面前,全都变得苍白无力、毫无意义。

她输了。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输给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

输给了这份沉重到让她窒息的心意。

输给了这副再也回不去、再也变不回的身躯。

更输给了,她心底深处,那点从未消失过的、对龙啾深入骨髓的在意与心软。

她恨吗?

恨。

恨这荒唐的变化,恨这颠倒的身份,恨这被碾碎的尊严。

可她舍得吗?

舍不得。

那是她一手带大、一手呵护的孩子。

是她疼了十几年、护了十几年、放在心尖上十几年、视若珍宝的人。

就算身份颠倒,就算力量悬殊,就算尊严尽失,她也做不到真的去恨,真的去离开。

矛盾。

无尽的矛盾。

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拉扯、反复切割,日夜不休、痛不欲生。

她想反抗,却无力。

想逃离,却不舍。

想放下,却不甘。

想接受,却屈辱。

曾经是威严父亲,如今是娇小萝莉。

曾经护女长大,如今被女圈禁。

曾经顶天立地,如今柔弱无助。

这世间最残忍、最无奈、最弄人的事,莫过于此。

龙啾抱着怀里哭得浑身发软、几乎虚脱的人,心底又疼又涩、又酸又软。

她知道自己残忍,知道自己霸道,知道自己在一点点碾碎那个人曾经引以为傲、视若生命的尊严。

可她没有选择。

失去过一次的人,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分离。

找不回一次的人,再也不敢放手一秒钟。

她只能用这种最霸道、最自私、最不讲理的方式,把人牢牢锁在身边。

哪怕她恨她,怨她,觉得她羞辱她。

哪怕她夜夜难安,尊严破碎,心如刀割。

她也不能,不敢,不会放手。

“别哭了……”龙啾轻轻开口,声音放得极柔、极轻,伸手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对待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我不凶你了,不逼你了,不吓你了。”

“你还是你。

你还是那个把我养大的人,还是我最在意、最珍视、最放在心上的人。”

“只是换我来护着你,换我来抱着你,换我来给你一个家。”

“不好吗?”

白璃没有回答,只是埋在她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不好。

一点都不好。

她要的不是庇护,不是怀抱,不是家。

她要的是她自己。

是那个能挺直腰板、眼神威严、堂堂正正、能做她父亲的自己。

可这句话,她哽咽在喉,破碎在心底,再也说不出口。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紧紧揉在一起,密不可分。

窗外月光温柔如水,屋内哭声细碎哽咽,空气里弥漫着心酸、委屈、霸道、占有,还有那份错位到极致、让人无奈又心疼的温柔。

龙啾就那样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白璃哄她那样,耐心又温柔、小心翼翼。

只是小时候,是父亲抱着小小的女儿。

现在,是女儿抱着小小的父亲。

白璃渐渐哭累了,声音一点点低下去,只剩下细碎的哽咽,和浑身无力的酸软。

她靠在龙啾的怀里,闻着那熟悉又让她心慌的龙息气息,感受着那温暖又让她屈辱的怀抱,心底的矛盾与酸涩,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她曾经是怀抱。

如今,是怀抱里的人。

她曾经是威严。

如今,是被威严压住的人。

她曾经是父亲。

如今,是屈身在女儿怀中、连挣扎都做不到的、娇小脆弱、我见犹怜的模样。

尊严没了。

身份没了。

力量没了。

退路,也没了。

只剩下无尽的心酸,和一份逃不开、挣不脱、放不下、恨不起的——宿命。

龙啾低下头,在她汗湿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又偏执、珍视又霸道的吻。

“别怕。”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苦,任何伤,任何委屈。”

“除了这份,你必须留在我身边的命运。”

白璃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整个人像一只被折断翅膀、再也飞不起来、再也逃不掉的小鸟。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静静地,任由自己被女儿抱着,抱着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曾经,抱着这份让她尊严破碎、却又无法割舍、无法逃离的现在。

夜深了。

有人抱着执念,一夜未眠。

有人埋着心酸,一夜难安。

一段颠倒的缘分,一场破碎的尊严,一份霸道到残忍、却又深情到极致的守护。

从此,再无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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