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落下，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也带着王柳思孤注一掷的执念。
一辈子？
那就一辈子！
只要能留在阿言身边，看着他，守着他，把亏欠他的都补上……女仆就女仆！
王言倒是被她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弄得愣了一下。
这就答应了？王家二小姐的尊严呢？
不过眼下火烧眉毛，他也顾不上细究。
“行！那现在，立刻，马上！放开我！”王言挣了挣，“桐星瑶要回来了！不想被当成变态打出去，就赶紧起来干活！”
“干活？”王柳思还有点懵。
“女仆的第一课！”王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帮主人准备午餐！快！去厨房把备好的菜拿出来！我炒！”
王柳思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手。重获自由的王言像只灵活的兔子，嗖地蹿进厨房，系上围裙，点火热油一气呵成。
王柳思也赶紧跟进去，手忙脚乱地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分门别类放好的食材，一时竟不知该先拿哪个。
“愣着干嘛！青椒！肉丝！还有那个小碗里的腌料！”王言头也不回地指挥，锅铲在锅里翻飞，油烟“滋啦”升起。
王柳思这辈子大概都没这么接地气过，她笨拙地按照指示，把东西一样样递过去。
期间差点打翻调料罐，又被溅起的油星吓得后退半步。
王言嫌弃地瞥了她一眼。
就在最后一道菜出锅装盘时。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清晰传来。
王言脸上瞬间挂起温柔的笑容，快步迎向门口。
门开了。
桐星瑶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
冰蓝色的眼眸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王言，眼底的冷冽才瞬间融化。
“星瑶回来啦？正好，饭刚做好。”
王言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挂在门后，在给了她一个拥抱后，拉着她的手往餐桌走，“今天有客人哦，是……嗯，我远房的一个表姐，刚好路过附近，就请她一起吃个便饭。”
他语速轻快，尽量显得自然。
桐星瑶的目光顺着王言的指引，落在了王柳思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审视和本能的警惕。
她微微眯了眯眼，没有立刻打招呼，只是将王言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王柳思被桐星瑶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看得心头一凛，连忙挤出笑容：“你……你好，我是王言的……表姐。”
“嗯。” 桐星瑶极其冷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王言身上，拉着他在主位坐下，自己则紧挨着他。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王言努力活跃气氛，给桐星瑶夹菜，介绍今天的菜式。
桐星瑶安静地吃着，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偶尔抬眼扫一下对面的王柳思。
虽然是作为客人，但在熟悉了环境后王柳思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拘谨了，这里可是阿言的家，也就是自己的家，面对桐星瑶的防御性姿态王柳思完全不放在心上。
趁着桐星瑶低头专心吃饭的间隙，王言飞快地给王柳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吃，别傻坐着。
王柳思这才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
她看着王言对桐星瑶那无微不至的照顾，看着桐星瑶对王言那近乎霸道的占有姿态，心里五味杂陈。
阿言……这些年，就是这样生活的吗？
照顾别人，也被别人这样……守护着？
那个黑卡……那个误会……
做饭的间隙，王柳思已经语速飞快、带着十二万分的愧疚，向王言解释了当年的乌龙。
原来所谓的赶出家门，竟是一场阴差阳错的历练安排！
王家为他准备了据说非常厉害的黑卡，这张卡可以让王言全球畅游，只等他体验生活后荣耀归家。
可惜传话的人出了岔子，传成了赶出家门，那张象征着身份和财富的黑卡，也阴差阳错地没落到他手里……
王言当时听着，内心毫无波澜，就当听个故事了。
历练，体验生活？
他想起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想起自己拖着行李箱在陌生城市街头彷徨无助，想起为了省几块钱啃冷馒头的日子……毕竟要支付两个人学费和生活开支，只能节流了。
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说这些，除了让王柳思自己心里好受点，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当王柳思红着眼眶，再次提出要带他回王家，接受迟来的补偿和身份时，王言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的回答已经给你了。”
他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你现在反悔，不想当这个女仆了，我同意，门在那边。”
王柳思看着他忙碌却挺直的背影，听着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话语，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反悔？
怎么可能！
她看着王言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为那个叫桐星瑶的女孩精心准备午餐的样子，看着他眉宇间那份在王家从未有过的真实的放松和专注……
明明是一个少爷现在却无比的精通厨艺，她都不敢想象阿言为了练出这些手艺受了多少的苦。
以前的手白绵绵的，现在有力气多了，虽然和她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不甘心……
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走掉？
放任我的阿言继续在这里……过这种需要自己操劳的日子？
女仆就女仆！至少……我能留在这里，看着他，守着他。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会跟我回去的！
此刻，王柳思味同嚼蜡地吃着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王言。
没关系……
王柳思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来日方长。
阿言，姐姐会证明给你看的。
无论是作为女仆，还是……作为姐姐。
她深吸一口气，忽略掉桐星瑶那不时扫过来的目光，拿起公筷，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看起来最嫩的鱼肉，放到了王言的碗里。
“阿……表弟，你也多吃点。”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王言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鱼肉，又看了看王柳思那带着紧张和期待的眼神，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她也不惋惜，留在这里迟早有机会。
午饭过后，王柳思没有被王言留在家里，所以她独自走出了家门，回望了一眼，毅然决然的拉开了王言家旁边的房门，看了看已经搬空的房间，地上很干净水龙头还滴着水，厨房的案台上没有什么灰，可以看出就在几个小时前还有人在里面居住。
“明天就可以入住。”王柳思很满意，今天就先去五星酒店应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