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两人的手始终拉在一起，从未分开。
当光芒散去，月翎鸢和小月重新站在现实世界的土地上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愣住了。
天空中的裂隙已经彻底愈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如同伤疤般证明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紫色的雷霆消散了，翻涌的云层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阳光洒落大地，驱散了持续数日的阴霾。
防线上，魔法少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相拥而泣，有的大笑着庆祝，有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远处，医疗小队正在救治伤员，月桂的身影穿梭其中，雏菊和金银花跟在她身后帮忙。
一切都结束了。
但月翎鸢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景象上，而是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白发紫眸，静静站立，身后还站着另一个黑发红眸的少女。
黑鸢尾——或者说，翎——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们，而她身边的月，同样温柔地笑着，眼中却泛着泪光。
“走吧。”月翎鸢轻声说，牵起小月的手，“去见见她们。”
小月点点头，握紧她的手。
两人走向翎和月，每一步都像是跨越了漫长的时光，当她们终于在彼此面前站定时，谁也没有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片刻，然后——翎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她的声音低沉而真诚，“为了我的私心，将你们卷入这场漫长的棋局，对不起。”
月翎鸢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除了瞳色与自己无二的少女，小月也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面对面前的两人。
“还有，”翎直起身，看向小月，眼中带着心疼，“让你不得不承受终焉的命运，让你不得不经历那些痛苦，让你不得不配合我的计划——对不起。”
小月的眼眶微微泛红。
月也上前一步，同样深深鞠躬:“我也要道歉，如果不是因为我，翎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你们也不会被卷入这一切，对不起。”
月翎鸢看着面前这两个鞠躬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的小月，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上前一步，扶起翎，又扶起月。
“你们道什么歉啊。”她说，声音是装出的轻松，却又无比真诚，“如果没有你们的计划，我和小月根本不会相遇；如果没有你们的布局，我根本不可能获得拯救她的力量；如果没有你们的牺牲——”
她顿了顿，回头看向小月，目光温柔。
“我可能早就失去她了。”
小月走上前，站在月翎鸢身边，看向翎和月。
“我不怪你们。”她轻声说，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虽然成为终焉的时候确实很痛苦，虽然确实我们的诞生是源于你的计划，但那些和你给我们的东西相比，都不重要了。”
翎怔怔地看着她。
小月微微一笑:“你给了我生命，给了我记忆，给了我和月翎鸢相遇相爱的机会，如果没有你，我甚至不会有诞生的机会。”
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翎的眼眶也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只是用力点头:“谢谢……谢谢你们……”
月翎鸢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想了想，忽然开口道:
“那个……我该叫你什么？”
翎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月却噗嗤一声笑了，她抹了抹眼泪，揶揄地看向翎:“你看，儿媳问你呢，该叫什么？”
翎的脸颊罕见地泛起一丝红晕，她瞪了月一眼，随后看向月翎鸢，神情复杂。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如果你想，叫我一声‘娘亲’也行。毕竟，某种意义上，我是你的母亲呢。”
月翎鸢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起来。
“娘亲。”她清脆地叫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小月，促狭地眨眨眼，“那小月该叫你什么？”
小月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月就抢答道:“当然是妈啦！毕竟小月是从我的意识中诞生的，而我是翎的爱人，四舍五入——”
“四舍五入什么？”翎警惕地看着她。
月笑得眉眼弯弯:“四舍五入，小月也是我们的女儿呀！所以小月应该叫我妈妈，叫翎——”
“够了够了！”翎赶紧打断她，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别闹了！”
月翎鸢和小月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原来那个运筹帷幄、布局无数轮回的翎，也会有这样窘迫的时候。
笑过之后，四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许多，翎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看向月翎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月翎鸢想了想，回头看向远处的魔法王庭，看向那些正在庆祝的魔法少女们。
“先回去报个平安吧。”她说，“她们一定很担心。”
翎点头:“应该的。”
她看向月，月温柔地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一起？”
翎微微一怔，随后也笑了。
“一起。”
四人并肩而行，朝着魔法王庭的方向走去。
当她们出现在魔法王庭的高塔下时，周围的魔法少女们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鸢尾！鸢尾回来了！”
“小月也回来了！”
“她们成功了！她们真的成功了！”
欢呼声中，百合、蓝飞燕和堇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快步迎上前。
“鸢尾！”百合激动地抓住月翎鸢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小月呢？小月还好吗？”
“我没事。”月翎鸢笑着安抚她，“小月也没事。”
百合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小月，却在看清她的瞬间愣住了。
不是因为小月的变化——那双紫中带红的眼眸虽然奇异，却并不令人恐惧，她愣住的原因，是小月背后站着的另外两人。
白发紫眸，和月翎鸢一模一样的容貌。
黑发红瞳，与小月一般无二的少女。
“这……”百合张了张嘴，指向翎，“这这这……这是谁？！”
蓝飞燕和堇也愣住了，目光在月翎鸢和翎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双胞胎？”蓝飞燕试探性地问。
“不对，”堇摇头，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震惊，“气息……几乎一模一样，但又有些不同，这是……魔能？”
月翎鸢笑了笑，正要解释，却看到塔顶又有两道身影轻轻落下。
罂粟和陈念。
罂粟看到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哟，终于舍得出来了？”
陈念则看向月，微微点头示意。
百合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你们……认识？”
罂粟耸耸肩:“认识很久了。”
周围的魔法少女们议论纷纷，目光在翎和月身上扫来扫去，充满好奇与惊讶。
两个月翎鸢？两个小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月翎鸢深吸一口气，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她的声音在魔力的加持下传遍整个广场，“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请听我解释。”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月翎鸢看向翎，翎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如实相告。
于是，月翎鸢开始讲述。
从黑鸢尾的真实身份讲起，从无数世的轮回讲起，从那个为了拯救爱人而放弃一切的决定讲起。
她讲述了翎如何将终焉核心引入体内，如何将自己分裂成两个存在，如何布局让这一世的自己集齐时间碎片、取回因果法则、完成世界胚胎。
她讲述了月的存在，讲述了小月是如何从月的意识中诞生的系统妖精，讲述了终焉与小月本是一体的真相。
她讲述了第一次失败时小月的自我毁灭，讲述了黑鸢尾在关键时刻出现并揭示真相，讲述了她是如何带着失败的记忆回到过去，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
最后，她讲述了在心境空间中，她如何接纳了小月的一切——包括终焉——以及如何用世界胚胎重塑了世界的规则。
“所以，”月翎鸢指向翎和月，“她们是翎和月。黑鸢尾是我，也不是我；月是小月的起源，也不是小月。她们是这场漫长棋局的布局者，也是……某种意义上，我们的母亲。”
广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月翎鸢，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
良久，百合第一个开口。
“所以……”她艰难地组织语言，“师父……你经历了很多次失败？很多次轮回？每一次都……看着月消失？”
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百合的眼眶红了，她走上前，一把抱住翎。
“辛苦了。”她轻声说，“真的辛苦了。”
翎怔了怔，随后笑了，轻轻回抱住她:“没事……至少……我们成功了。”
蓝飞燕走过来，拍了拍月翎鸢的肩膀，又看向翎，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欢迎回来，虽然我们从未见过。”
堇也走上前，紫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翎:“所以，我们都被你骗咯？亲爱的前任女王大人～？”
翎微微挑眉:“要把我抓起来吗？”
堇翻了个白眼:“抓你？我现在只想捶你！”说完堇挥动着小粉拳就开始锤打翎，但是由于身高的关系只够得着翎的欧派。
人群中，雏菊和金银花挤了出来，兴奋地跑到月翎鸢面前。
“鸢尾姐姐！你好厉害！”金银花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后也要成为你这样的魔法少女！”
雏菊则看向小月，认真地说:“两位，欢迎回来。”
小月温柔地笑了，摸了摸金银花的头:“谢谢。”
月桂也走了过来，她看了看翎，又看了看月，忽然问道:“所以，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留在魔法王庭吗？”
翎和月对视一眼。
“这个嘛……”翎想了想，“还没想好。”
月笑着说:“先四处走走吧，被封印了那么久，想看看现在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百合点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看向月翎鸢:“对了，你们呢？”
月翎鸢愣了一下:“我们？”
“对呀，”百合眨眨眼，“你和你的小月，以后有什么打算？”
月翎鸢看向小月，小月也看向她。
两人相视一笑。
“先回家。”月翎鸢说，“好好睡一觉，然后——”
“然后慢慢想。”小月接过话，眼中满是温柔，“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人群中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罂粟靠在墙上，懒洋洋地对陈念说:“总算结束了。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了吧？”
陈念笑着点头:“嗯，可以了。”
随后陈念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不去和月桂打个招呼吗？”
“啊？额，还是……不用了吧……”
罂粟话音未落，就感到一双手已经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噫！月……月桂……”
阳光洒落在广场上，洒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魔法少女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继续庆祝，有的去帮忙清理战场，有的则围在月翎鸢和小月身边，好奇地问东问西。
雏菊和金银花缠着月翎鸢，非要听她讲战斗的故事；月桂、罂粟和医疗小队的成员们讨论着接下来的伤员安置；百合、蓝飞燕和堇则和翎、月站在一起，聊着什么。
陈念打了个哈欠，往休息区走去：“这下我的任务也完成了～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月翎鸢看着这一幕幕，心中涌起无限的暖意。
这就是她想要守护的世界。
有朋友，有家人，有爱人。
有温暖的阳光，有善意的笑声，有无数的可能。
她转头看向小月，小月正好也在看她。
“在想什么？”小月问。
月翎鸢笑了笑，牵起她的手。
“在想——”她说，“回家以后，你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小月愣了愣，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个小馋猫。”她轻声说，眼中满是宠溺，“走吧，回家。”
两人十指相扣，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新的生活，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