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斧的角度……是向左下倾斜15度，我本来能躲开的。”伊格尼丝在心中形成疯狂复盘。
作为教会的精英，她在武道上就拥有极高的自尊，被希尔德当成沙包殴打了这么多天，她的身体已经被可怕的记忆吞噬了。
‘如果我侧身，用肘击格挡，然后反手接一个神圣顺劈斩……’
“受死吧！污秽之物！”
伊格尼丝大喝一声，把洗碗布当成了她的圣剑，把托盘当成了希尔德的脖子，她猛地发力，腰部夹紧，一股浑厚的劲力顺着脊椎脊柱至手臂再灌注到指尖。
咔嚓声在只有切菜声和炖肉声的厨房里变的刺耳。
陆畅正在把洋葱剥皮的手僵住了，躲在角落里偷吃胡萝卜的圣女莉莉安（阿呆）吓得胡萝卜都掉到了地上。
伊格尼丝保持着那个帅气的“顺劈”姿势，手中却少了半个晶莹剔透的碎片。
而另外半个，以及那整套叠在一起的、宛如艺术品般的水晶餐具，已经在她的恐怖怪力下，化作了多重闪耀着凄美光芒的粉末。
陆畅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那堆粉末，放在眼前看着。
“嗯，粉碎得非常彻底，甚至不用再研磨就可以直接当钻石尘用了。”
陆畅抬头，用一种“死人”的眼神看着伊格尼丝：“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伊格尼丝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虽然她是个路痴，也是个憨憨，但她对于“危险”的直觉却是宗师级的。
“这……这是托盘？”她试探性地问道。
“不。”陆畅摇头，“你真的闯祸了。”
他指着那一堆残骸语气沉痛：“这是五公主菲娜·冯·马拉科尔殿下，上周才从深渊黑海的‘虚空水晶矿’里挖出来的原石，特地请了矮人族的传奇工匠铁手大师，整整三个月雕琢出了星海之泪指导版的辅导。”
“据说这东西放在黑市拍卖行，起拍价就是一个人类的中型城池，菲娜把它放在厨房，是为了让我给即将到来的‘宇宙美食节’做摆盘练习用的。”
伊格尼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她刚来魔王城饿晕时还要白。
“一……一座城？”她颤抖着声音，“我……我刚才捏碎了一座城？”
“准确地说。”优雅却带着令人惊叹的压迫感的声音突兀地从厨房门口传来。
“加上另外三个的汤碗和两个酱料碟，你捏碎的大概是……三个半城池，外加一个附带的男爵领地。”
陆畅浑身一激灵，立刻以标准的军姿站好。
【哦莫莫。】系统看戏。
只看到厨房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了这样金色的图形。
五公主菲娜·冯·马拉·科尔。
她今天穿着一身修身的暗金色高开叉长裙，将她那般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裙摆摆在若隐若现，脚踩着内衣镶嵌着红宝石的高跟鞋，每一步落下都发出令人心跳加速的“哒、哒”声，一头灿烂的金发肆意地披散在肩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般的眼镜。
那是资本家看到韭菜长势喜人时的微笑。
“菲……菲娜殿下！”陆畅立即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我作证，是她动的手，我当时正在切洋葱，我是无辜的。”
对于菲娜来说，陆畅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如果说希尔德要的是他的命，那菲娜要的就是他的钱，这比要命还难受！
菲娜并没有理会陆畅的甩锅，她径直走到了伊格尼丝面前，伸长手腕手套的纤细手指轻轻捻起一点水晶粉末，放在鼻尖上嗅了嗅。
“啊……多么美妙的破碎声。”菲娜轻声感叹，“这是金币在哭泣的声音呢。”
伊格尼丝此时已经完全僵硬了，作为一名清贫的刑官，她的全部家当加起来足以买下这托盘的碎片。
“我……我不是故意的……”伊格尼丝试图辩解，但声音弱气得像只蚊子，“我只是在练习，不，我只是想把它们洗得更干净一点……”
“我不听借口，小可怜。在商言商中，损坏物品要赔偿，这是连地精都懂的道理，不是吗？”
菲娜微微后退一步，打了个响指。
“格里布。”
“在！”穿着燕尾服、戴着单片眼镜的地精像瞬间移动一样出现在菲娜身上，它手持着一个比它人还高的羊皮卷轴。
“给这位充满了破坏力的女士，算算账。”菲娜推了推眼镜，地精格里布立刻展开卷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羽毛笔开始疯狂计算，嘴里念念有词：
“‘星海之泪’道具价值一套，损毁。成本价五千万魔晶币，溢价百分之二十，收藏加成百分之五十……”
“哦天啊，还有精神损失费，这套装备是主人最喜欢的，看到它碎了，主人的心情会变差，导致皮肤变差，购买需要高阶保养品，折合三百万魔晶币……”
陆畅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连我都算进去了？
过了半分钟，地精格里布啪地合上卷轴，抬头：“一共是三亿六千八百万魔晶币，抹个零头，算你四亿好了。”
伊格尼丝：“？？？”
陆畅：“？？？”
神特么抹零头是往上抹的啊！
“四……四亿？”伊格尼丝感觉天旋地转，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我……我没有钱……”
菲娜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她走到伊格尼丝身边伸出手，像抚摸宠物一样轻轻抚摸着伊格尼丝僵硬的脸颊。
“没钱也哦没关系。”菲娜的声音温柔，“我们的黄金契约是很人性化的，你可以选择分期付款。”
“真的吗？”伊格尼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当然。”菲娜笑眯眯地头，“按照我们最低工资标准，普通骷髅兵的工资来算，你只需要在我们推出的矿山矿业三百年，或者去魅魔店当清洁工五百年，连本带利就还可以清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考虑到你是人类消耗有限，我们可以贴心地把你变成亡灵生物继续打工，保证不会浪费你的一分一秒。”
“变成……亡灵……挖矿三百年……”